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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继室日常》20-30(第9/25页)
喜欢热闹的花色,淡的雅的,她反倒不感兴趣。
谢蔺回头,又看了一眼?一旁的书房,屋里的陈设单调,没有什么软垫红木靠椅,也?没有火烧的炕桌。枝枝怕冷,若屋里烧了炕,她便?肯抱一卷话本?,待在他身边一同看书了。
谢蔺其?实不是一个怕寂寞的郎君,这么多年?都一个人过来了。
可是一想到日?后有枝枝作陪,他又觉得格外舒心……他是喜欢她陪在身边的。
原来他竟是这么粘缠妻子的人。
谢蔺想,书房也?要重新规整,多置出一个架子,供纪兰芷放她喜欢的野史、画册、话本?,还要重新土砌出炕床,多织两床新棉被,甚至连棉靴也?要备上。
枝枝喜欢一边看话本?,一边吃小食。
那他是不是要多备一个暗匣?如此?一来,一年?四季,谢蔺都可以帮她摆上时令的果蔬,如今近冬了,再过些日?子,他可以置放鹅梨,再摆些熏香的榅桲……
谢蔺明明最厌恶旁人在他书房用食,以免食物残渣沾上珍爱的经史子集,就连谢如琢用过细点没洗手入内,都会遭到谢蔺的冷待。
但纪兰芷不同。
谢蔺待她,简直如纵容不谙世事的家?猫一般,她爱如何撒野便?如何吧。
谢蔺又想到,若是隆冬天下雪,纪兰芷必然要跑到地里踩雪,她穿的绣鞋太单薄,会冻伤脚趾。
除了书房以外,他的院子恐怕也?要再建一个小灶房。
这样一来,不论是夜里烧水,或是为妻子炖煮牛乳甜饮,谢蔺都会方?便?许多。
谢蔺望向夜里入睡的寝室,他怔怔地出了一会儿神。
他若是和纪兰芷成婚,二人是伉俪情深的夫妻,定?会同床共枕的。
谢蔺藏在袖下的手指紧了紧,心生出一些不可言说的妄念。
或许寝室也?要再多添一些家?具,谢蔺的衣裳少,一个衣橱、一个红木箱子就全?塞满了,可纪兰芷不一样,她是女孩家?,定?会需要一部分空间放置首饰簪花。
他需要给她打?新样式的柜子,也?不知她是喜欢鸡翅木还是梨花木……或是她夸过很香的松木?
谢蔺回忆在一起的那两年?,他记得纪兰芷所有的小动?作,所有的小喜好,他一点点思索,一点点畅想这些婚后的生活。
谢蔺一点都不觉枯燥烦闷,他很期待枝枝回家?。
谢蔺会为她备好一切,他希望她能过得舒坦,能在他身边活得很好。
可是,这一夜,谢蔺的探人又带回了一个消息。
他为谢蔺请到了那位,曾经给纪兰芷诊过喜脉的大夫。
谢蔺希望在他的婚礼上,将?这些旧人都请来府中?当?宾客,见证他的美满,祝福他得偿所愿。
几碗黄汤下肚,大夫感叹道:“谢大人啊,当?初小娘子还想要落胎呢,还是老夫劝下的。您看,府上小公子长得像是观音座下小仙童似的,没生下来该多可惜!”
大夫本?来是想邀功请赏的,却不曾想,这句话刚说完,谢蔺掌中?的酒杯便?被一股大力捏碎了。
响声骤然响起,惊动?四座。
瓷块深深嵌入掌心,深入肌骨。
这一次,谢蔺再也?没有把?它们取出来。
他垂下浓长的眼?睫,看着合拢的掌心,任掌心破皮,一点一点流血。
殷红的血,浸出手掌的纹路,沿着那一条枝枝说过的,狭长的生命线……往下滴落。
瓷片割断了那一条脉络,好似将?谢蔺的命数拦腰斩断。
大夫看到谢蔺满手是血,吓得哆嗦,忍不住道:“谢、谢大人,您的手伤着了……”
谢蔺置若罔闻。
良久,他垂下受伤的掌心,淡淡问:“当?初,夫人是如何询问先生落胎之事的?烦请您逐字逐句忆起,说与我?听。”
许是冷峻的谢蔺太可怕了,大夫哆嗦了一阵,终是忍不住开口。
他告知了谢蔺所有记得的事……包括纪兰芷如何求落胎药,又如何听到往后不能生育而放弃落胎。
三更半夜的庭院里,只剩下谢蔺一个人。
他手上的伤痕还在流血,他独自望月出神,脑中?回响大夫的话。
枝枝一开始是想背着他打?胎,她一点都不期待这个孩子到来。
所以那时,她听到有孕的消息,会哭得那么伤心。
可她分明说过,她愿意嫁他为妻,他们是一同期待这个孩子出世的。
纪兰芷之所以打?消念头,生下琢哥儿,无非是身体受情.毒影响,担心落胎后日?后不能再有孕,不能再和其?他人生子。
她怕嫁入高门后,会沦落到盛氏那样进退两难的凄凉田地。
纪兰芷野心勃勃,她待谢蔺,从来都不是真心。
可是,谢蔺也?明白。
或许对于纪兰芷来说,他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彼时的谢蔺,在纪兰芷眼?里一无所长,他家?贫如洗,奉养不了枝枝这样的高门贵女。
而那两年?,纪兰芷骗了谢蔺,她过得一点都不开心。
在那个谢蔺一直以为是美梦的宅院里,枝枝却被困住了。
她很痛苦吧。
她虚与委蛇,忍耐这般久,终于逃出来了……
六年?前,纪兰芷好不容易甩开他们父子俩,好不容易挣脱牢笼,可谢蔺却还要将?她抓回来。
是他太残忍了吗?
还是纪兰芷太绝情……
谢蔺不得不承认,他对纪兰芷付出的真心,都成一场笑话。
那个曾伏于他膝骨,扮痴卖乖的小娘子。
那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娇娇喊他二哥的爱妻枝枝。
都是假的。
小姑娘好手段,甜言蜜语笼络他,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纪兰芷其?实……一点都不爱他。
她对他巧笑嫣然,应允他的求婚仪式,无非是因他这一层谢蔺的皮囊……她爱重的,是他的官阶,是他的权势,她可以待任何郎君这样,无论是谢蔺,还是徐昭,她都一视同仁。
对于纪兰芷来说,他们一点差别都没有。
她不想念二哥。
难怪纪兰芷长袖善舞,能同所有人打?好交道。
她的本?性便?是如此?寡情凉薄。
谢蔺没有办法再骗自己了。
他游魂一般,站起身,走了几步,又在谢如琢的院子前停下来。
小孩的院落已经熄了灯,他睡着了。
谢蔺心里酸楚无比。
可他又该如何告诉琢哥儿。
你母亲生你只是权宜之策,她是为保日?后的其?他亲子……
原来,他们父子,都是纪兰芷不要的东西-
初秋,正是金菊飘香的时季,京城到处开着贩卖万龄菊、蟹爪菊的铺子。
不少宅子里也?爱养菊,晴川为了给纪兰芷的房间添香,上花圃里拿剪子铰了两株,摆到窗前的长颈瓷瓶里,供纪兰芷观赏。
翌日?,纪兰芷便?是在满室馥郁浓香里醒来的。
今天有要紧的事办,纪兰芷特意起早。
她已经做好全?副准备,力求今夜拿下谢蔺。
晴川端水进屋,见二姑娘面上含笑,艳若春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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