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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继室日常》【番外合集】(第11/28页)
小院的栅栏爬着几丛牵牛花,远处还有星星点点的萤火虫,古寺十分僻静,香客也不多。
路上安静,纪兰芷独自走向大雄宝殿为生母诵经上香,也不至于被人冲撞。
山脚风大,纪兰芷怕冷,忍不住瑟缩一下,晴川为她披上一件腊梅盛雪的斗篷。
大雄宝殿里主奉释迦牟尼佛,供桌上,瓜果堆叠,糖塔高耸;一旁摆放佛龛的墙壁,明灯万千,香烟缭绕。
镀满金箔的佛像高坐堂上,佛祖垂眉闭目,捻说法印,宝相庄严。世间大奸大恶,在神佛面前,无处遁形。
纪兰芷牵裙迈进殿门,她偏头望去,远处专供庙祝记录香火的桌椅前,坐着一名身量颀长的少年郎。
他穿一身浆洗到旧的青袍,手骨间攥的笔杆掉漆泛旧,就连他发后用来绾发的簪子,都是手工雕琢出来的木簪。
少年郎看起来穷困潦倒,却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他的肩背挺拔,半点不因清贫而摧折风骨。
明明是家境窘迫的少年郎,手腹底下,却压着一张洁白干净的纸。
那种宣纸的价格很昂贵,纪兰芷平时用过。
纪兰芷好奇地上前,想看看他在写什么。
夜风卷进大殿,恰到好处吹动纸张一角。纸张翩跹,纪兰芷看到了一点点墨迹。
是很好看的字,笔势雄奇,铁画银钩,抄的是《地藏菩萨本愿经》。
那样华丽的字,居然出自眼前这个看起来困顿清贫的少年郎。
他伏案许久,一笔一划写出来这些经文篇章。
纪兰芷靠近一点,她认出那一只手,还有那一双清寒的凤眼,竟是今日骑马游街的状元郎。
他怎么会孤身一人,待在寺里?他不该和其他进士一起上花街柳巷,把酒言欢吗?
纪兰芷不明白,但她没有多问。
眼前的少年比她高大多了,和兄长纪明衡一样的身形,即便是坐着,也很有压迫感。
纪兰芷只看了一眼,不敢再看。
她匆匆拿起僧人早早备好的香烛,靠近火光点燃,然后,小娘子躬身拜佛、虔诚插香,她跪在蒲团上,诚心祝祷,希望生母转世投胎,来生事事安康。
纪兰芷拜完了佛祖,她站起身,走向一侧摆放长明灯的佛龛,她想亲手帮生母擦一擦莲花灯,可壁龛的灯放得太高,纪兰芷踮脚也拿不到。
她回头张望,想寻僧人帮忙。
只见这时,一只骨相清癯的手探了过来,袖中盈满清雅的松香。
郎君帮她取下了灯。
纪兰芷怔忪。
她脸上戴着的面纱轻轻颤动,一双杏眸被靠近的莲花灯照亮,小娘子仰头望着渐近的少年人,小声说了句:“谢谢。”
少年郎朝她点了点头,继续坐回案上,抄写他的经文。
纪兰芷帮母亲擦好了灯,又亲手添了一点灯油。
她回头,再一次望向少年时期的谢蔺。
他还在抄经,乌黑的发尾偶尔被风吹到唇边,嵌进冷硬的唇峰里,他目不转睛地念诵经文,抬指撩开了发丝。纪兰芷眯眸望去,这才看清此人唇红齿白,实在容色惊人。
许是觉察到纪兰芷的视线,谢蔺偏头看来,目光无喜无悲。
少年人站起,漠然走向她。
“灯擦好了?”这是他第一次对纪兰芷说话,嗓音清冽,袖中逸出脉脉草木气息,香味苦寒。
纪兰芷愣了一会儿,缓缓点头。
他小心捧过灯,一手抵在灯盏底下,扶稳了莲花灯,他帮纪兰芷将灯摆回远处,还贴心地阖上防风的雕花小木罩。
火苗一丝不颤,谢蔺没有唐突她母亲的命灯。
“长明灯供的是谁?”
纪兰芷出神的期间,又听到头顶悠悠然传来一声询问。
她下意识抬头,看到那一颗微微滚动的嶙嶙喉结,这才意识到,是状元郎在问她话。
纪兰芷眨了眨眼,小声说:“是我生母。”
谢蔺看一眼年纪不过十多岁的小姑娘。
女孩儿没有亲眷陪同,独身一人来庙里为过世的生母点长明灯,想来身世可怜。
谢蔺薄唇轻抿,还是递来一卷经文。
纪兰芷接过少年郎的经文,既惊又喜地问:“这是……给我的?”
谢蔺颔首:“你可以为母亲诵一遍经,再将其焚烧。如此一来,经文上达天听,阴曹地府的鬼差会善待你的家人。”
纪兰芷看向他手里的另外一卷经文,问:“你也是为家人抄经吗?”
“是。”此卷,为崔老奴的生辰所抄。
少年郎应下一个字后,不再开口说话。
纪兰芷也是此刻才意识到,原来状元郎话少得可怜,他成天板着一张脸,看起来也不怎么爱说笑。
许是他生性不爱笑吧。
不过,即便状元郎看起来再冷漠,纪兰芷对他还是心存感激,她没有追问谢蔺为何受了伤不在会馆里待着,反而要入夜来佛寺焚烧经文。她只是默默跟着谢蔺,看他上香、诵经,为家人焚烧纸钱。
今夜,纪兰芷拜祭死去的亲人,身边也有了一个活人为伴。
这感觉,实在不错。
香纸盆里,火光缭绕。
纪兰芷和谢蔺并排蹲坐在殿前石阶上。
他们一起烧了那些经文,任由烟火翻飞、旋转、席卷,将那些哀的愁的,怒的怨的,统统焚烧净尽。
天地间,一片静谧。
尘烬好似雪絮,火盆好似烟花。
有谢蔺在身边,即便他沉默如山,纪兰芷也觉得温暖。
她第一次拜祭母亲的时候,不觉得孤单。
……
纪兰芷的这个梦做了很久很久。
那是她十多年前发生的事,不仔细去想,压根儿没有印象。
纪兰芷从榻上爬起来,脑子有点发懵。
乾宁三十六年的状元,是谢蔺啊。
纪兰芷心里涌起一股子说不出的悸动。
她还以为,他们向来缘浅,不过情深。
可命运,好似在多年前便有了交集。
她怎么会……忘了他。
昨天睡得太早,纪兰芷醒来时,天光乍亮,床边没有谢蔺,但她也没有丝毫慌张。
她知道二哥就在附近。
纪兰芷洗漱后,换了一身厚重的狐毛大氅,女孩儿没有梳发,趿了绣鞋,跑去找夫君。
纪兰芷朝书房行去,一推房门,室内氤氲药香。
谢蔺批阅奏疏有点入神,白瓷碗装的药汤端在手中良久,直到凉了,也不曾入口。
纪兰芷看到谢蔺,她快步朝他奔去,一把抱住夫君。
那一碗避子的汤药侧翻,不慎落到地上。
药汤的清苦顷刻间弥散,与谢蔺身上的松香混淆,没等郎君开口说些什么,纪兰芷已经抬手,勾下他的脖颈,蛮横地吻住他微凉的薄唇。
谢蔺怔住。他意识到,今早的小妻子,好似十分热情……
“枝枝?”谢蔺想问她发生了什么。
偏偏纪兰芷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她又仰头献吻,她将谢蔺的所有询问都堵回肚子里,她亲他没有理由,她只是分外想念二哥。
纪兰芷吞咽唾津,吮舐薄唇,牙关使劲儿,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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