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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步离开了。

    还是聂姜为她整理了一下衣装。

    “……陛下今日是受惊了。”陆菽适时插话道,“不若我们改——”

    “——不必改。”徐鸯却道,很快稳住呼吸,迎上她的目光,“是马受惊了,不是朕。按原定的来吧。”

    她既然发了话,众人再诧异,也只好依令行事。

    很快,该先头进山驱赶猎物的人马便出发了。

    聂姜有些犹豫,并没有干脆利落地放开她,而是又有些异样地专注瞧了她两眼,仍低声劝道:“……陛下当真今日要行猎?这马已经惊了,就算是有人刻意为之,也不宜再行猎了……”

    “无妨。”徐鸯拍拍聂姜的手背,转头。

    不等她开口,王琬便了然道:“陛下用臣的马吧。虽是匹驽马,但好在脾气温顺。”他方才听见了二人的谈话。

    徐鸯也不跟他客气,只笑笑,再度安抚地拍了拍聂姜的手臂,便一个纵身,轻盈地跃上了马背。

    正是烈日高悬,夏暑难耐时,确实让人恨不得早日进那幽深的林中,避上一避。

    “开始吧!”她冲着陆菽,扬声喊道。

    她能感受到卫崇本能地,追着她的唇又凑了一小截,只是很快又克制地停在原处,看着她撤出来,因此她也宽和地假作不知。

    “……那宿卫已走了。”徐鸯轻快地拍拍卫崇,“我先带你原路返回,你自己再……‘飞檐走壁’出宫。”

    卫崇闷闷地应了一声,不知在想什么,只是顺从地由她带着,最后似是记路地瞧了一眼,便离开了那处。

    “陛下很熟悉这路么?”走到一半,他突然问。

    “还好。原先宫里不方便行走,”她此时不大乐意提朱津的名字,只含糊道,“因此有些来往,要避人,就只能走这些‘密道’。”

    “……那,陛下也曾带那些……那些宫妃来过?”

    徐鸯蓦然停住了脚步。

    第 27 章   裴方(四)

    “……那,陛下也曾带那些……那些宫妃来过……?”

    徐鸯蓦然停住了脚步。

    她几乎想立刻转头,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咒骂卫崇这个煞风景的家伙,骂他脑子里究竟都塞了些什么风月之事——如此痴态,倒真同那日日醉倒温柔乡的先帝没有什么两样了!

    但她很快意识到,对她而言,这样反而才是好事。

    既然她已下定决心,那么正是要紧紧拉着卫崇,让二人深陷泥潭,不能自拔,才能借此掌控他,进而制衡朝局,甚至一步一步地收回本该属于她的权势。

    在这种时候点醒卫崇,才是她中了邪才会生出的想法。

    没几日,聂永遇袭的事不曾在京中传开,倒是皇帝要用兵的消息不知从哪里传了出来。

    那些一路看着皇帝从登基到掌权的人,大多是猜她会继续南下,剿灭朱津最后的残余势力——许州刘肃。但那些传消息的人听了,却大多得意一笑。

    “你猜怎么着!不是!陛下要收的,却是那淮州!”

    消息自然越传越盛。两日后,徐温的丧礼,果然天子亲临。

    天子不仅带来了赗赙、谥号,还带来了西宫太后的慰问。

    谥为景侯。取的布义行刚的谥意。

    饶是年节,许多官员也派了人到场,几乎万人空巷,光是上了拜帖吊唁的便几乎排到了城墙根下。

    他们当然不全然是来见徐温的——这些人连徐温都不大认识——他们是来妄图与卫崇、甚至是与徐鸯攀上交情的。

    一场丧礼,却可谓是荣宠至极。

    可惜主持这场丧礼的人却素来不识趣。

    卫崇起先还认真待客,等他瞧见那府外排着的长龙,便把接待一事全塞给了孟尚这个倒霉蛋,自己又不知道找了什么方法躲懒去了。

    后来听韩均说,像是怕丢脸,自己找了个地方哭鼻子去了。及墓时走在棺前,眼眶仍是红的。

    徐鸯呢,她甚至没有为徐温着素服,只冷冷地单独在灵柩前看了徐温片刻,便起驾回宫了。

    她确认了,自己当真一滴泪也落不下来。

    最终,送徐温及墓的长队,与她回宫的车架,一个向西,一个向东,分道扬镳。

    这场如此“盛大”的丧礼,结束了。

    春天也到了。

    只是她似乎仍旧心头压抑着什么不快,回到章德殿后,睡不着,又对着宣室中的舆图仔仔细细地推演——

    如今天下十州中,京兆不必提;青、并二州还算在掌握之中;淮州势力复杂,需慢慢收拢;扬州是徐温的家业,虽然此时被人趁虚占了,但只要卫崇振臂一呼,也不在话下;沙州与交州毕竟远在边疆,暂时还鞭长莫及。

    最重要的,无疑就是雍州、临州、与许州。

    雍州如今做主的既不是穆广也不是司马登了,而是当时投诚朱津,穆广的同宗兄弟穆孚,此人最善钻营,或许可以一用。临州地广,有三方势力,其中最好拉拢的正是最靠近京兆,也是势力最薄弱的郭瑀。

    改元便是冲着这二人的。不管是投诚还是试探,至少此二人应当会有所动作。

    还有许州,许州……

    董康虽死,但其部将大多改道往东南方向逃窜,大抵是回了他们的许州老家。与裴方同为宿将的刘肃正是驻守在许州。

    朱津的老巢。

    那里不只是朱津发迹的地方,而且许州的大族、官员,或多或少都与这些朱津旧部,乃至于朱津本人有着姻亲关系。偏偏许州还横在京兆与扬州的中间,只要还没啃下许州这块硬骨头,若不是像徐温北上那样借道——那样势必会折损大半人马——这“唾手可得”的扬州也只能干看着。

    如今的许州,鱼龙混杂,恐怕除了派兵征讨,别无他法。

    想到此,徐鸯越发觉得头疼。

    她伸出手来,示意孙节把茶递来,却迟迟不见孙节应声,只好回头。

    瞧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面孔——岑先。

    “哦对。”她又揉揉额角,无奈地叹口气,“朕把孙节先支去寝殿了……他每次一到晚上便有些精力不济……”

    她一边这样近似于自言自语地说着,妄图为这死寂的宣室增添一丝生气,一边伸手要拿岑先手中正要递来的茶水。但岑先却没有松手。

    不只是不松手,岑先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二人的手指同时抓住茶盏底,局势一下子变得莫名而微妙起来。

    甚至徐鸯还以为他不过是走神了,皱着眉往内一用力,想着再怎么没有眼力见的宫人也该松手了。但岑先依旧僵硬地端着茶盏,他不松手,以她那点力气当然也无法将茶盏拽出来。

    向来好脾气如徐鸯,也有些恼怒了。

    但她正要沉声斥责时,便看见岑先的视线松动了一瞬,然后,好像是终于鼓起勇气,伸出另一只手来——

    拭了拭徐鸯的额头。何必要赌命?

    大抵不止孙节,这满殿瞠目的宫人同样不解。

    等卫崇出宫时,哪怕徐鸯使了眼色,也不过只有一个小黄门相送。孙节只作不见,等卫崇一出殿门,便火急火燎地低声劝道:

    “陛下……这沙场的事,陛下实在不必参与。既然先前都已有了安排,不如就全权交给徐将军,这样纵使输了,陛下也——”

    “——若是输了,你要逢珪孟尚怎么办?你要这洛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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