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窃情苏青瑶徐志怀

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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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动徐志怀,答应她留谭碧多住几日。徐志怀何等敏锐,几句便察觉出妻子的意图,冷淡地让她给自己一个留人的理由。他在那一瞬,本能地想起于锦铭,觉出些危险。

    “我跟谭小姐是朋友,可以吗?”苏青瑶心闷,有鱼刺卡在喉咙里那般,一字一句答他。

    徐志怀嗤笑。“听听自己说的话,跟长三做朋友。你跟她是一类人?”

    执梳子的手悬在半空,苏青瑶透过镜子看背后人冷酷的面目,顿了顿,道:“志怀,你总这样,什么都要算……我真怕哪天你会算到我头上。”

    徐志怀走到苏青瑶身后,手臂横过去,站着,从背后抵住她,强硬地说:“你又开始了。我是叫你弄清楚,谭碧是个妓女,而你是我的妻子。你和她混到一起,对你没好处,对这个家也没好处。你想交朋友,我也有合适的人选,你不听,非自甘下贱。”

    苏青瑶听闻,啪得搁下西班牙样式的赛璐璐头梳,在男人狭窄的臂弯转身,仰头呛道:“妓女、妻子,呵,我和她真有分别?没准哪天你会去当嫖客,而我会成为妓女,成为你眼里最下贱的那种女人。天底下的事都是说不定的。”

    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像着了魔,非要为谭碧去争这口气。

    徐志怀皱眉,勉强忍着愠色,沉声道:“你就这么想我?苏青瑶,在你眼里,你我夫妻四载,你是妓女,我是嫖客?”

    手臂揽住她的腰,紧得她疼得头皮发麻。

    苏青瑶望他一眼,气话憋在肚子里,不敢再讲。

    “你放开,我不想和你争。”她垂头,一双手拧着他,好容易将他铁铸般的手掰开,扶着梳妆台颤巍巍走出去几步,气音不稳道。“我走,我去客房睡。”

    徐志怀轻笑,背起手,胜券在握道:“要走?行啊。苏青瑶,你走,我看你出了这个家门,能去哪里。”

    苏青瑶身子一滞,脚步停在门关,慢慢地转回头,看着他,轻声说:“志怀,为什么我们总是要吵架 …… ”话音满是茫然与绝望。

    说罢,她启门离去。

    出卧房门,还是家,她在这个叫徐公馆的地方兜圈。未熄的吊灯照在她脸上,青青白白,像是一面刚磨过的银镜,精巧又可怖,照得她浑身发冷。

    苏青瑶宛若大梦初醒,恍然感觉先前日子的依偎全是镜花水月,不是他们之间转好了,而是外头在打仗,炮火连天,谁也出不去,除去眼前人谁也无法拥有。在她以为的粉饰的温情里,唯一的真切是上海随时可能沦陷,她随时会死。

    她想,自己真是在发疯,现在上海在打仗,惹谁不能惹他。

    可不说,她又咽不下那口气。

    她是他的妻,他俩之间有什么事,她都愿意忍,也忍习惯了。那谭碧又做错什么?平心而论,她不是个冲动的人,但她做不到永远像徐志怀这样,什么事都算,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她觉得谭碧人很好,值得做朋友,这也不可以?就因为她是人妻,而她是妓?

    行至楼下,苏青瑶见小阿七两手抱着不用的旧被褥,往谭碧住的客房走。

    苏青瑶叫住她。“怎么了?不是已经收拾好了吗?”

    小阿七停住脚,道:“太太,吴妈讲,那些女人都有脏病,不能用客房的东西。”

    “她有没有病我不知道?要你们自作主张!”苏青瑶声音骤然拔高。

    小阿七被她突如其来的气焰骇到,肩膀一耸,嗫嚅着说不出话。

    谭碧不知何时走出门,站在苏青瑶身后。

    她换上丝绸睡袍,好似包围在玫瑰色的光晕里,指尖夹着烟,一阵笑,层层荡漾开。

    “好了,小姑娘,把东西送进来吧。”她对小阿七说。

    小阿七瘪着嘴,进屋放下被褥,匆忙离去。

    谭碧又招手,让苏青瑶进来坐。

    苏青瑶迈进屋,刚想为适才的事与她道歉,却听谭碧合上门,轻声说,“苏小姐,我没染那些病。”

    “我知——”

    谭碧抬手,止住她的话,轻柔地继续解释:“但我以前染过,十六岁,在窑子里混的时候。我费了很大的代价,治好了,往后再没有 …… 苏小姐,除了你,我没跟任何人说过。徐先生说我不干净,是真的,我是不干净。”

    苏青瑶心里一涩,立刻反驳道:“没有的事,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

    谭碧先是一愣,继而低下脸,笑得像挂满沉甸甸红花的枝条在风中摇曳。

    “哎呀,苏小姐,再这样,我可要爱上你喽。”她抽一口烟,徐徐喷出。

    那口掺杂着薄荷叶的白烟在两人之间慢慢消散。

    谭碧撩起衣摆,大步走到床边,拉苏青瑶坐下,指甲盖弹了弹烟灰,问她要不要喝酒。苏青瑶不愿回去面对徐志怀,便点头说要,还问谭碧今夜能否和她一起睡。

    谭碧自然说好。她打开行李箱,掏出一瓶法文标识的红酒,又拿一柄银剪子。苏青瑶起身,刚想去拿开瓶器,却被谭碧叫住。她举起剪刀,扎入软木塞,先掰掉上半边的木头,再将余下的部分朝内使劲一捅,砰一声,木塞子掉进酒瓶。

    “喝吧。”她说着,递来。

    苏青瑶接过,漆黑的眼珠子对着暗红的酒,犹豫片刻,她举起酒瓶,狠狠灌一口。动作太急,一道细长的红痕沿着唇角流到脖颈。她抬手,手背草草擦干酒渍。谭碧扭着水蛇腰,四仰八叉地倒在床榻,从她手中拿过酒瓶,也对嘴喝上一口。

    谭碧告诉苏青瑶,这酒是她从前一个相好送的,现在娶了个门当户对的老婆,回陕北继承家业了。

    她说,当年那男人发疯一样追她,一夜几万几万地撒,两人白天黑夜发情的野猫那样交欢。后来他爹叫他回陕北,他问她要不要跟他走,最后花一笔大的,将她赎出来。

    虽没明说,但谭碧心里清楚,去了,就是进深宅大院当姨太太,何况他也没让她心动到离开上海,便婉拒。那男人蛮体面,从拍卖行买来一个翠玉镯子与一瓶红酒,托人送给她,不声不响走了。

    苏青瑶听完,问谭碧有没有一瞬间想过要跟他。

    “没,我又不喜欢他。总不能因为他对我好,我就要为他守贞。”谭碧举着烟,仰面躺在床上,望她,蒂头的烟灰细雪似的飘。“苏小姐,感觉骗不了人。难道我们是没有感情的玩偶,没有欲望,没有主张,也没有脑子吗?只要有人对我好,我就爱,对我不好,我就不爱?这么些年,睡我的男人没一万,也有八千,想抬我回家当姨太太的,少说也百来个。但我都不喜欢,所以我谁也不跟。”

    感觉?苏青瑶细细咀嚼着她的话,一时有些茫然。

    “你呢?”谭碧将酒瓶递到她唇边,反问。“你和于少。”

    苏青瑶心突突跳,是戳中心事的羞耻。

    “我跟于先生什么也没有。”她接过酒瓶子,说。

    “是嘛,他上周才与我通电话,问你的事,”谭碧漫不经心道。

    苏青瑶立刻接:“他问什么?”

    话出口,便成了泼洒出去的水,收不回来。

    谭碧揶揄一笑,道:“他向我问你的近况,我让他自己打电话给你,他不愿,说上回跟徐先生相处得很不愉快,怕打过来,撞上徐先生,害你难做人。”

    苏青瑶低低“哦”一声,仰头,连灌几口冰凉的酒,心里烫烫的,酒意摇摇晃晃爬上头,真觉得自己也要被泼洒出去。

    “我这回能从公共租界过来,进法租界,也是靠四少的关系。”谭碧接着说。“他托我向你问好。”

    苏青瑶沉默片刻,拨了拨散乱的长发,胆怯地问:“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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