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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沉没黎明》60-70(第22/27页)
,但都不重要了。
世界在这一瞬间成为她们的背景。彻底粉碎的迈巴赫,滚滚升起的浓烟,警笛和哨声里,言真站就在那儿,望着她,时间好像都停止。
唯独一颗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柏溪雪也是个疯子。
在看见言真眼泪的那一刻,她竟然露出了微笑,言真死死地盯着她,感受到两人的目光在那一瞬间相碰,像决斗的火枪手,三二一拔枪回头,见证哪种真心先在对方额头留下血洞。
而言真出现在这里,就说明柏溪雪赢了。
——多么惨痛而哀荣的胜利。就在昨夜,她拨通了报警电话。
饭局破产,那位大人物彻底同他们划清了关系,风声越来越紧,传来警方消息,柏正言决定出逃。
半夜正是货车上路的时间。警方在背后鸣笛追捕,柏行渊将车速提上两百迈,却不料过弯时躲闪不及,迎头撞上一辆大货车。
尖锐的刹车声和玻璃破碎的声音,深夜响彻了高速。柏溪雪就坐在警车里,一瞬间目睹了最后一幕。
这是一个流血的黎明。
晨光刺破黑夜,天边泛起鱼肚白。直到这一刻,言真才意识到,自己竟开了这样久的车。
太阳终于升起来了,鲜红一轮圆日,霞光万丈,将天际染成一片血海。
如此浓烈、耀目的颜色,在它的衬托下,整个世界好像都在下沉。柏溪雪依旧静静地看她,目光遥远,穿过了十年的光阴。
而她们遇见的时间比十年更久,比地久天长,还要再多一秒。
言真抬手抹了把眼泪,终于也笑了一声,咬牙切齿地骂她:“我恨你。”
柏溪雪只是微微地笑,深深望着她,用口型回:“我也是。”
现场太嘈杂了,她们又隔了那么远的距离,言真其实不太确定她有没有听见自己说的是什么。
但没关系。她平静地想。
——反正在此刻,恨和爱就是一个意思。
【正文完】
第69章 表白 缠住吻住春风吹住我吗。
柏溪雪再度出现在公众面前, 已经是将近一年后。
那又是一个春天的晚上,夜雨蒙蒙,沾湿她的睫毛。柏溪雪撑起黑色长柄伞, 于夜色中走下剧院台阶。
有路人看见她身影, 好奇地投来目光, 却被雨伞遮住视线。柏溪雪不紧不慢地走着, 感受到她们窃窃地嘀咕两句, 大概是覺得认错人了, 很快就又散去了。
上一次她出现在这间剧院,还是炙手可热的大明星。出演话剧《暗航》的女主角,封箱的那一晚, 记者和粉丝把剧院围得水泄不通。
而今夜她出现这里, 不再是演员, 而是编剧。
停車场到了,柏溪雪大衣上沾了点雨水, 她低下头,轻轻扫了扫, 收了伞,发动汽車。
现在, 她已经没有司机了。
一年前柏家东窗事发后,柏氏可以说彻底倒了。因案件影响极为恶劣而广泛,头几个月她每天都在配合警方调查, 然后, 又反复被法院传讯, 几乎算是半强迫地同外界断了联络。
好在言真当时的话不算说错,二世祖也有二世祖的好处,她的确对这件事情全然不知情, 又是重要证人,終于得以幸免牢狱之灾。
但即便如此,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也已是大半年后,B市又到深秋,金黄的银杏叶挂满枝头。
那个时候,银幕上已经再也找不到柏溪雪的影子了。
那日在車祸现场的露面,算是救了她演艺生涯一命,无声向公众宣告了她的证人身份。但墙倒众人推,柏家一倒,自有无数口诛笔伐向她逼来。有人说她心高气傲耍大牌,也有人说她仗着柏家靠山,不知抢走别人多少资源。
她对此无从辩驳。很多资源的纠葛,她其实并不了解,也没有想过要争,但不是她清高,只是从小做惯人上人,早已习惯世上所有事物,只要她多看一眼,自会有人毕恭毕敬双手奉上。
然而命运是公平的,一切枉得的虚名,都会在某刻悉数返还。
所有参与视频伪造的嫌疑人,都被拘捕归案。那个背信弃义的男艺人,也身败名裂。而柏溪雪同样付出代价——所有代言解约,一切商业活动終止。之前拍好的戏,也不能上了。毕竟身涉要案,舆情汹涌,所有配角镜头,都要模糊或剪掉,而她出演的主角,出品方只能到处求愿意救场的女演员换臉。
一部接一部的戏不得不因她推迟上映或召回。一时观众怨声载道,互联网上随手搜搜“柏溪雪”三个字,骂她的人能绕天安门三圈。
好在柏溪雪早就没时间折腾拍戏了。
在言真收到录音,给盧镝菲打电话的时候,柏溪雪正在同景氏谈判。声色犬马二十余年,她其实什么术语都不懂,只能凭借着逻辑与直覺,从对方细微的神色中做判断。
达成交易的那一刻,她同景氏微笑、握手,身姿笔挺地走出办公室,大门在身后关上,才意識到自己出了涔涔一身冷汗。
而门背后,盧镝菲的手机正在响,她随手关掉,看见自己的老板注视大门,臉上并没有显露多么高兴的神色。
过了半晌,盧镝菲才听见她意味深长地说:“雏凤清于老凤声。”
“言真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她转向盧镝菲,对方点点头,把手机里录音放给她听。
一缕微笑从景氏嘴角浮起:“她们倒真是绝配,动手吧。”
一日之后,柏氏偷逃税款的罪行登上了热搜第一,上千亿的资金窟窿終于暴露在日光之下。
后来景氏这段话传到了她耳朵里,柏溪雪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應,她只是笑一笑,淡淡地熄了半只煙。
她越来越懂得如何喜怒不形于色了。借着同景氏交换的资源,柏溪雪终于保全下柏氏的一部分资产。
半个月后,她的母亲顾漪引渡回国配合调查。因为保存尸体的缘故,太平间里温度极冷,柏溪雪靜靜地站了半个小时,签署了遗体领取书。
偌大的世界并不因为哪个人离开而发生改变。奢侈品橱窗依旧灯火通明、美轮美奂。在这梦幻的炫光里,柏溪雪曾经挂在商场外墙上的巨型海报,被工人一副、一副地往下撤。
身边行人走过,议论纷纷。她曾是这个蓝血高奢品牌最炙手可热的亚洲代言人,但如今,一切已经都不同。很快,就会有新的海报挂在这里,无论是谁,镜头都一样会那么美,一样面孔晶莹,双目如宝石璀璨。
明星也不过是潮流的消费品而已。
射灯熄灭,海报落下。她低下头,看见手机新闻里自己的照片。那是一张朦胧的偷拍,画面里只能看见她一身黑衣,走在一片灰白色中,如行雪原,看不清表情。
——今天下午,柏溪雪作为直系亲属,参加柏行渊与柏正言的遗体火化。从今往后,她的称呼正式从大小姐,变成小柏总。
称谓前帶了个小字,便总有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她群狼环伺,四面楚歌,不得不打起精神周旋,从零开始学习公司事务。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冬天。
这一年的平安夜,柏溪雪在公司加班,埋首大沓文件,抬头往眼睛滴润眼液的时候,忽然发现一片模糊的视线中,忽然飘起了雪花点。
那一瞬间柏溪雪差点以为自己眼睛要看瞎了。眨眨眼,才发现是下雪了。
又是平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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