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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凤鸣朝》20-30(第5/22页)
,一直收在耳室里没动……”
他话未说完,胤衰奴下意识拧眉:“不能烧。活人烧衣,不吉利的。”
他自幼浸淫家学,最知道这些忌讳。
谢澜安半侧着身背对他,便没看见他眼底宛如错觉般一闪而过的强硬。她回眸笑说,“那便送你了。”
胤衰奴抱着书愣在那里。
谢澜安看着他:“都是些旧衣,也不会额外花费公账。若换作旁人,纵使烧了剪了也不能染指我的旧物——你却没关系。
“所以你若喜欢,便留下几件。”
不为别的,他殓她骨,她送他衣,就当续上一点香火情。
女子的声音清朗大气,胜于五月骄阳,烧得胤衰奴快化掉。
你却没关系。
为何他却没关系?为何……对他这样好?
见胤衰奴久久不语,谢澜安无所谓地哦一声:“那还是烧了吧。”
“我要。”胤衰奴抢着说。
然后他便看见女郎笑得一脸得逞,连鬓发都跟着轻摇。
他从没见过她一本正经地做什么事,说什么话,她总是如此漫不经心,仿佛世上没什么事值得她特别上心,连笑也是。
以至于这片刻的笑容也像转瞬即逝的恩赐,让胤衰奴指骨缝里泛酸,想要握住什么,却无能为力。
他们相遇的那夜,昙花开时,他其实看见了。
全天下的昙花也比不上这一个笑。
岑山迟疑一声,没有立时去办,觉得不大妥当。
送吃送喝都无妨,可这衣物不比其他,最是私人,何况还是家主上过身的。
但谢澜安并没想那么多,她决定的事也没有更改的余地。傍晚时分,她成年后所穿过的春衣夏衫,秋氅冬裘,各色锦缎,各式花纹,有的还是簇新没上过身的,全部一包一包送进胤衰奴的屋里。
占据了他整张床榻。
对门的文良玉看得一愣一愣,慌忙望天:“下雨了收衣吗?”
当最后一包送完,胤衰奴走到门口,关上房门,又用微颤的指尖多此一举给门加了把栓。
他转过身,看着满满当当的床榻,深吸一口气,忽然想起小扫帚喜欢挂在嘴边的那句话。
像掉进米缸里的老鼠。
他好像突然忘记了自己的卑低,忘记了从小爹娘便教他,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可以拿……他本想从床上挪开眼睛,可最终,他还是颤抖着拨开自己的衣襟,解开自己的腰带。
他小心地取出一件白底流水纹大袖襕袍,一丝不苟穿在身上。
谢澜安从来不用薰香,但大户门庭浣洗烘干衣物时,总会用上昂贵的香料。
那些无迹可寻的香气,渗入丝丝缕缕,是贵族子弟高不可攀的神秘,是隔绝高族与寒庶间最简单的一道门槛。
现在这香,覆在他身上了。
·
脱下来,姓胤的,你不配。
他双眸黑得像墨,伸手却拢过衣领放在鼻尖下,轻轻地嗅。
·
夜阑人静,各院都将歇息。无所事事只能在主子院里的高槐上守夜的玄白,正百无聊籁,忽见视野下方闯进一个人影。
煞白一团,义无反顾走向正房的门廊。
他“嘿”地一声吐掉嘴里的草梗,这睡觉的时辰还敢往内院来,太放肆了吧!
不等他纵身跃下,胤衰奴已停在廊阶外。
他对着那片未熄灯的菱窗,声音沉淀着夜色的浓重,说:“女郎。”
寝室内,束梦正服侍谢澜安换衣,听见男人的声音蓦地一愣,看向娘子。
谢澜安身上披着一件黑色夜行衣,抬起雪白的手调整着兜帽,没有停下动作,只是脸色不明。
室外,胤衰奴在幕天席地间,一字一句说:“庾洛神逼迫我,我从未屈从于她的淫威。她抓住我,我便反抗;她让我动弹不了,我便细细告诉她我摸过多少死人,抬过多少棺椁;她给我用药,”胤衰奴闭了闭眼,“我便背风水墓穴诀,恶心她……我没有让她碰过我。”
他轻簌着长睫,剖开自己的过往。
他怕女郎以为他不干净,更怕她即便如此以为了,却一点也不在乎。就像不在乎其他事情一样。
他想让她知道,尽管胤衰奴在世间微不足道,但绝不会辱没谢含灵的衣冠。
“女郎,我是干净的。”
第23章
月光下的庭院, 清夜片尘无。
阮家父子就住在谢澜安的隔壁,尚未安歇,听到院里的动静, 很快推门而出。
玄白从树上落地时, 谢丰年也听到动静过来瞧热闹。
谢家人对于胤衰奴的印象, 还停留在他是个被澜安随手搭救下来的可怜人上头。
虽然坊巷多谣传, 说谢娘子与庾夫人为了一个优伶大打出手, 其实了解她的自家人都知道, 以澜安的脾性,她冲冠一怒需要为别人吗?无非是自己不想忍那口气了。
过后澜安果然只是将人留在客馆,不亲不疏,此人自己也安分,于是谁都没有太放在心上。
可今夜当他们看见胤衰奴身上那件逸逸白服,甚为眼熟,神情便有些变了。
谢丰年最维护阿姊声誉,目光一沉,磨着牙第一个上去。
却被若有所思的阮伏鲸略微拦了拦。
他还记得, 那日这个年轻人拼命提石礅的样子,以及表妹注视他时, 那种少有的轻快眼神。
胤衰奴知道有人在看他, 他目光轻敛, 身姿笔直。
这身大料挺括的襕袍穿上他身, 没有沐猴而冠的寒酸, 反似旧物契合了新主,有一点贞枝肃直,亭亭孤松的味道。
有人人靠衣装,有人衣衬人表, 骨架清绝的胤衰奴属于后者。
何况他本就生得好。
寝室,谢澜安一张无情无绪的脸,被黑衣托衬得雪白。
她瞟了眼柱幔旁仙人捧露盘的更漏,马车已经在后巷的角门外等。
“叫他进来。”她说。
束梦真佩服娘子在这种时候还能心平气和,转身出去,站在廊子上传话。
“他凭甚——”谢丰年听后,双眉倒吊。
小少爷反对的话才出口半句,胤衰奴一默,再一次用不曾刻意压低的声线道:“不敢惊扰女郎,我说完便走。我……只是想请女郎放心,衰奴不会行有辱贵宗门楣之事。”
——“女郎请放心,清鸢志白伏坚,定不会有辱女郎的用心教诲。”
两道相似的话语,隔着时空重合。
谢澜安在烛火色中,神色冷隽如霜:“你给我进来!”
胤衰奴听见这一声,顿了顿,听话地拾阶走进屋中。
莫说是他,便是其他人也鲜少听过澜安明显含怒的口吻。
那门一关,隔绝了外头人抓耳挠腮的视线,胤衰奴灯柱子似的戳在门口不动了。
屋中无燃香,无香胜有香。
小郎君眼睛老实低着,绝不四下乱看。
“进来!”
外室里面连通着内寝,胤衰奴唇角微微抿住,片刻后,乖乖向里挪步。
不等他那乌龟步速走到里间,一阵清冷的步风袭到他面前。
胤衰奴下意识抬眼,入目是一件夜行衣。
他聚墨的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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