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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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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贵妃娘娘本是龙虎山的道姑出身,半人半仙,于修玄一事独有见解,又深得陛下宠眷,献上的青词便由她批阅改动。

    她认为欠妥的词句会代圣上以朱笔圈出,发回,臣下再斟酌重改。

    江浔挑灯夜读,发现皇贵妃娘娘近来批改过的青词很诡异,尽圈些无关词句。比如一篇词中通篇圈“吾”,另一篇则圈了个“困”,还有篇青词是“父”,有篇是“救”。

    合起来就是吾困,父救。

    江浔大感诧异,百思不得其解。

    皇贵妃娘娘怎会如此说话,应该不大可能是暗示,是他想多了。

    可除了蓄意传秘外,皇贵妃娘娘圈的字毫无意义,全无改动的必要。

    他硬着头皮酌情,改后整篇青词变得晦涩膈应,失去了原本的美感。

    将青词拿到宫里重新奉予皇贵妃娘娘,司礼监张全说皇贵妃已不再批阅青词了,至于为什么,宫廷秘闻不可言说。

    江浔愈加疑惑,只得依言行事。

    张全将圈改后的青词直接递给圣上,朱红圈批连起来的“吾困父救”四字明晃晃呈于御案。

    ……

    阴凉的雨线从瘦削的竹叶上掠过,天空被雨水织成一张细腻的蜘蛛网,满地败叶在风中滚动,树影朦朦胧胧地遮在廊庑边。

    林静照自上次训斥后再没得到任何圣眷,昭华宫一锁,隔绝了她和外界的消息。每日她除了睡觉便是用膳,浑浑噩噩,要么坐在廊庑前盯着天空掠过的鸟影,无所事事。

    芳儿和坠儿陪她一起在昭华宫,照顾她的起居和饭膳。以往还盼着娘娘复宠,这次希望完全落空了,陛下的吩咐是永不许娘娘见驾。

    娘娘,怕是得老死宫中了。

    林静照倒还好,见不到君王的日子也没觉太痛苦,但日子一天天循环往复乏味至极,如阴雨天笼罩着灰沉沉的黯淡,令人窒息。

    凭那日圣上对她那避而远之的厌恶态度,大抵她今生再没机会觐见天颜了。早知有圣心加厌的一天,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原来,他对她的身体失去兴趣后,她毫无价值。

    白桃香叶冠空摆在桌,黯淡蒙尘。

    “本宫今晚想用鸡髓笋和螃蟹面。”

    林静照吩咐芳儿和坠儿,并非真馋,而是这两样用料精致十分难做,昭华宫只有芳儿和坠儿两个小宫女做,会耗费很长时间。

    如此,两个宫女便没法监视她,她能获得一段独处时间。她日夜处于监视之下,独处时间甚是珍贵。

    芳儿和坠儿面面相觑,面露难色。

    这两样原料昭华宫是没有的,她们得向御膳房请求。凭娘娘失宠的境地,御膳房未必准许。

    娘娘那日可是被圣上赶回来的,宫里谁不是见风使舵之辈?

    通传御膳房,本准备被呛一鼻子灰,谁料御膳房痛痛快快就给了,还是新到的上等食材。芳儿和坠儿惊喜,认定娘娘复宠有希望。

    林静照才不管那两个小宫女作甚,拿了一罐屠苏酒,喝得大醉熏熏,在牛毛细雨中独自来到昭华宫后殿清澈的小池塘边,折了一枝柳条,褪下鞋袜百无聊赖地蹚水。

    她无法解释自己的举动,只是见池底有鹅卵石就想踩一踩。雨天的水冰人肌骨,无孔不入的寒感令人发凛,能让人意识到还活着。

    雨色中青砖红瓦,沉暗的墙壁,灰蒙蒙的天空,长风隐细草。

    她唇角克制的浅浅笑容,苍白寡淡,靠在岸边柳树边握着柳条,遥想当年和陆云铮在柳树下埋酒的情形。彼时年少轻狂,哪里知道世道艰难,以为好日子会永远持续下去。

    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她眼皮耷拉下来些,困倦了,很快被阴凉又强劲的雨风吹醒,沤得脸颊生疼。

    一个人在深宫孤独如落叶漂泊无依,如果可以她当然也想好好嫁个人,哪怕不是陆云铮也行,只要能过踏实日子活下去就行。

    在宫里的生活富贵虽富贵,没有一日不如履薄冰的。

    那日江家获罪,她本想用侍寝交换江家的平安,卖力伺候圣上一夜,谁料适得其反。

    将近月余的时光,她因圣上那句“不准觐见”的命令而受困,连求情的机会都没有。

    从前面临这种窘境她还能给君王写信求他宽赦,如今的她,山穷水尽。

    林静照将脚从凉池中抽出来,抱膝埋头,肩膀轻松颤动。好冷。往昔明艳灿烂被深宫磋磨成灰,她在雾雨中如一朵淡淡几笔白描的山茶花,颜色褪尽,沉默寡言,明净清丽,白腕握嫩柳,眉欺杨柳叶,眼角残留几分屠苏酒的醉意。

    朱缙来时,恰好看到这一幕。

    第56章 柳条“还不伺候朕?”

    林静照在殿外吹够了凉风才回去,衣衫被雨雾沤得湿乎乎。

    昏暗的殿内鼓荡着凉丝丝的空气,犹如沉甸甸的棉花塞满了每寸角落,人去楼空。想是芳儿和坠儿做膳去了,没来得及掌灯。

    窗棂半开半阖吹进阵阵凉风,林静照拢着潮漉漉的衣衫快步入内,欲换件厚实的衣裳。

    至寝殿,却骤然僵住了。

    皇帝不知何时正坐在她榻间,羽衣黄冠,袖袍曳地,静静守着雨色中佛青的夕暮,冷香灰的色调,宛若与黑暗融为一体,好整以暇地凝向她。

    刹那间,林静照如被抽去了灵魂,瞳孔收缩,呆滞若尸。

    她以为与他此生无再见之日,他就这么毫无征兆地降临在她寝宫。

    “过来。”

    朱缙率先开口,斯斯文文地招呼,“跪朕脚下。”

    林静照掐了掐拳,尖锐的指甲嵌入掌纹,绝知没有拒绝的余地。

    那日他虽将她赶了出去,只要他想,随时还是能再过来要。

    她驯从地走过去似行尸走肉,屈膝缓缓跪在他刻绣阴阳图的靴边。身体和他的膝微妙隔了一寸距离,刻意留下避嫌的空隙,与他隔着厚厚的空气墙。

    “过了这些日也不知问问朕好,你个没良心的。”

    朱缙抬起她皓白的颈子,微眯的眸子飘摇着高袤深远的星影,柔声嘲弄,“委屈了?”

    林静照随他手势僵然仰起头,目中空荡荡,下巴沉甸甸,道不出半字,纯纯像个被奴役的下位者。

    “臣妾没有。”

    她语气泛着不易察觉的干涩,愈是装得疏离,越显得她在意,对禁足之事耿耿于怀。

    “那日没给你,你委屈了。”

    朱缙轻佻而温柔地撩起她额前碎发,“今日朕来了,还不伺候朕?”

    林静照一凛,翕动着长睫,罕见地违拗他的指令,“臣妾不。”

    他目锋如雪青的雨色,“哦?硬气了?”

    林静照死死阖目,做好了被拉出去杖毙的准备。

    朱缙并不着急把抗旨的她杖毙,这些日他一直惦记着她,对她的念想不绝如缕。今夜他饮了些酒薄醺,脑子里浮现的全是她。

    既然想要,那就要。

    今日他来到她这里,志在必得。

    他猝然掐住她的腰提起,使瘦削的她站立在他敞开的双膝之间。

    一坐一站,距离咫尺。

    她始料未及,下意识反抗,双腕被他牢牢束在了腰后。

    朱缙沉重的力道如五指山,不容她反抗,吩咐道:“把湿衣裳褪了。”

    林静照腰骨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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