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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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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双眸圆瞪,恨不得再次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从余桃的视角而望,虽然二人身上的衣裳未退,可举止亲昵,身影交叠,似在耳鬓厮磨,互相缠耳,关键她还听到了最关键的一句‘选我好不好,而非沈浔’。

    听着这话好似是红杏还犹豫不定要不要出墙,而在墙另一头的‘云衢’已跃跃欲试,急不可耐春日降临。

    难怪之前总觉得‘云衢’看阿愿的眼神算不上清白,还利用私权帮她查案。如今看到这一幕,余梅已完全了然。

    云衢看着霁月风光,实则人模狗样,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沈公子还住在融雪阁中呢,就敢跑来此处挑拨离间。

    被撞破的两人俱扭头过来,她慌乱地抓住怀中的包裹,想快步逃走,偏姜时愿缓缓起身,喊住了她,话音无波无澜:“余夫人,你来找我,可是有事要说?”

    又对慕朝低语道:“你先离开,我恰巧也有事情要与余夫人相商。”

    余桃都有些不可置信,被撞破私密之事的姜时愿还能如此面色平静地拉着她前往游廊下小叙。

    余桃逶迤在后,不知如何开口,要知道七出之条最为不耻的乃‘淫’,一女不可侍二夫,哪个被发此事的女子难得会有好下场、是非口舌、苛责刑罚、随便一条都如天塌般能将人压垮。

    不行,她是真怕阿愿被‘云衢’三言两语骗了去。

    余桃念及恩情,有意提点,但又不愿放在明面上说破,委婉道:“阿愿,你是想同沈公子和离吗?”

    姜时愿听罢此言,有些讪讪地拉扯着自己的衣角,粉饰心虚:“怎么好端端地忽然这么问,我与沈浔一向都好。”

    余姚止住脚步。

    “你竟然说好,为何要唤他沈浔?”

    “你说一向都好,又为何近日就没再同他说过话,就连眼神都在刻意闪避有沈公子所在的地方。”

    月色中天,夜凉如水,二人相伴来到游廊,廊旁长满花正茂的梨树,幽幽暗香浮动。

    余桃这一问已经抛出来了很久,可姜时愿迟迟未能给出回应。

    她余光轻扫,烛光透过薄亮的浆纸照在她清丽的五官上,她眉目低垂,似有心中仍有疑云,这团疑云使她化不开心中的枷锁,无法展颜。

    姜时愿淡淡道:“是。自从典狱三处撤出融雪阁后,我就再未找过他,就像他也从来没有寻过我一样。”

    “不过,我们之间一向如此,除了要事,其它琐事双方都不该如何开口,也或许是因为无话可说。”

    这话在余桃听来着实属古怪,有种情意尚在,但又疏离甚远的荒诞感,她道:“可你们之间不该是这样的。”

    “有何不该?夫妻之间,名存实亡的比比皆是,你与段脩之间不也”

    话落一半,姜时愿知道自己失言了,又倏尔不声不响。

    提到段脩,余桃不安局促,掌心反复缠绕着腰上的绶带,一圈又一圈如同她尘封已久的心思:

    “也不怕阿愿笑话,我不过是被强迫和段脩睡在一张榻上,面和心不合,说是夫妻,若论仇人才差不多吧”

    余桃勉强一笑,她不敢回忆那桩潜藏在深海里的痛苦。

    那是她刚及笄之时,又是一夜七巧节。

    她还能记得那晚汴京城灯火阑珊,热闹繁华,泱泱盛世,俱是百姓之间的欢声笑语。

    她特意换了身秀阁新制成的衣裳,怀着爱意,在甜水巷口等着心上人,阿金。

    可谁知这极为热闹繁盛的汴京,也会有腌臜阴鼠躲在暗处图谋不轨。

    余桃正把玩着手中的兔儿灯,倏然身后窜出来的一只手锁住她的脖颈,捂住她的口鼻,直接强掳走了她。

    余姚扭打、呼救哪样都试了,毫无效果,反之那贼人眼睛发亮,欺压余桃在地,就在暗巷之中强硬脏了她的身子

    她不记得那贼人持续了多久,自己的哭喊有没有人听到

    只知贼人等到精疲力竭之时,忽然被段脩一棍打晕在地。

    段脩

    为她披上衣裳,问她家住何处,余桃以为自己终于来了天际破晓,以为那夜的噩梦终于不会再缠着她,没想到段脩更甚。段脩以此事为把柄,肆意敛着余家的钱财,还逼迫余桃嫁于他,稍不如意就打骂作践。

    闻着余桃抽抽噎噎,闷声吞泣。

    姜时愿心中亦有感伤,牵来她的手,轻轻摩挲似有安慰,又用帕子帮她轻楷眼角的泪珠,道:“天道轮回段脩罪有应得,死不足惜,如今威胁你的恶人已经不在,你可以鲜亮、无拘束地活着。”

    “我自然如此!”余桃破着音,吸着红润的鼻儿:“段脩个杂碎害了我前半生,还想要我后半生日日都活得不快活吗。”

    她缩在姜时愿怀中,摩挲双臂,接着说道:“那时,他每一次碰我我都觉得恶心、别扭,每次入浴时都恨不得给自己搓出一层皮来,又想要是能用小刀刮了脸,段脩见我容貌衰败,是不是就不会再碰我。”

    紧着,余桃用帕子收了泪,罢了抽噎,说到:“所以,阿愿,我与段脩之间有着仇、怨、念,与你和沈公子不同。我能瞧着出来,你们尽管疏离,也都互相在为彼此着想。”

    “你对沈公子如此,沈公子对你也是如此,你们之间有情。”

    “情字分为很多种。”姜时愿颔首微笑,“我对沈浔,不是你想的那种,沈浔也是如此。”

    “可万变不离,皆是情,都是能牵动你心绪的神力。”余桃戳着她的心口,答道:“我虽愚笨,但我能察觉到当你疑是沈公子杀了段脩时,你纵使面上粉饰地再平静,我也能察觉到你的失望以及伤心。那时我觑见你房间点了一晚的灯,想你应是整夜未曾合眼,急思焦虑。无论你是否承认,我都相信你一定是在为了沈公子殚精竭虑、也一定是在为了他而寻找其他的线索。”

    “无话可说,无事相商,下一步就是要和离了吧。”

    “所以,阿愿,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情,害得你们之间如此生分?”

    姜时愿愣了愣,多少被余桃点破了心思,旋即又缓过神来,轻声开口:“如果有一个人一直瞒着你,你该如何?”

    “阿愿又可曾站在隐瞒之人的角度,想过他的苦衷?”

    “阿愿,我再跟你讲个故事吧。”

    余桃嘴角微微露出一点笑意,荡着两脚起起伏伏,良久才开口:

    “我被贼人脏了身子,又被段脩威胁出嫁,而这些事情,我至始至终都瞒着心上人阿金。估摸着从他的视角来看,我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一晚上元灯会后,我就倏然变了心,找到了另一位厮守终身之人。他恨我,怨我,闹过,可最后还是含着泪水送我出嫁,祝我余生安好。”

    “我瞒着阿金,瞒着他我为何如此狠心,就是想让阿金恨我,早早放弃我这种早已满身污泞、臭腐的女子。婚后每每穿着新衣,与段脩佯装恩爱,瞒着他我婚后过得有多狼狈,也是想要他不要再为我而牵肠挂肚。”

    “为我这种人而伤怀,不值得。”

    余桃俯下身子,顺手摘了朵廊旁边栽种的梨花,毫无怜惜,在指腹中揉碎,眼里俱是未落的泪珠。

    她姜时愿听着余桃轻声说道:

    “阿愿有些时候,除了隐瞒,我们这已身陷囫囵之人,早已别无他法。我们怎么敢再靠近至善之人,怎敢被你们瞧我们极力掩藏的污秽,这种污泞只会脏了你们的心。”

    “你们越干净、坦荡,倒是反衬着我们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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