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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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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头万绪涌上心头,回忆、错愕、眼下,令他百感交集。

    曾几何时,姜时愿也是这般握着他的手,二人在满河花灯前起誓。

    盛怀安不敢忘,他又怎么舍得忘?

    那年的上元灯节,是他与阿愿的定情之日。

    两岸边人潮涌动,往来行人语笑喧阗而过。

    盛怀安在前头执灯走着,同时也时刻留意着身后的女子,看着她摇着手中的兔儿灯盈盈笑着跟在身后,他亦勾了唇角。

    他们逆着人流而走,各自藏着心事,这份感觉纯粹而又美好。

    青涩的心事羞于说出口,而这份隐秘的爱意又无时无刻不在喧嚣着,所以,盛怀安计划了许久,想在上元灯节向姜时愿告白。

    可是这周围的人太多,他寻不到合适的地点,只能红着脸漫无目的地闲逛着。

    倏然,身后的女子轻轻扯住了他的衣角。

    “阿愿,怎么了?”

    女子亦是羞赧地瞒着螓首,指了指河灯。

    盛怀安懂了她的心思,向船夫买了两个河灯。

    河岸上许多年轻男女一起放着河灯,水面上星火点点,漂浮着荷花灯。

    每至此时,大庆都会流传着一段神话,听说只要以金墨在荷花瓣上写上自己与心爱的姓名,放入河中,随波漂流,天上的织女牛郎就能看见,保有情人不散。

    盛怀安写下姓名,极快地弯身送荷花灯。

    花灯临行之际,他又勾着荷花瓣不让它飘去。

    盛怀安垂下眼睫,问到:“阿愿你说天上真的会有神明吗?我的愿望会成真吗?”

    女子亦蹲在身边,看着散着亮光的花瓣上模模糊糊透出秀美的字体——盛怀安。

    而在盛怀安旁边,还跟着一个姜时愿。

    此情此景,正如她也陪在他的身旁一般。

    姜时愿盯着他勾着花灯的手,迟疑地伸手握住。

    盛怀安一怔,侧头看他,眼中既是惊又是喜,这是阿愿第一次与他有肌肤相触。

    世家教养出来的,礼仪分寸最为严格,男女授受不亲,阿愿怎会不明白,又怎会不懂,她这一碰,说了什么意思?

    他已然明了,阿愿也喜欢自己!

    他们互相喜欢。

    盛怀安侧头看着她,低低地笑着,回握着她的手。

    他问:“阿愿以后会一直在我的身边吗?”

    橘黄的烛光将女子的面容映得尤为清丽,眉如新月,眼如秋水,盈盈淡淡。

    他见她羞赧地低下头,亦跟着心神荡漾。

    花灯月下,一切氛围刚刚好,盛怀安的眼眸中蕴着炙热的神采,心之所动,他俯下身来,朝着她娇艳的红唇而去,却意外地吻到她冰冷的指腹上。

    盛怀安微愣,有些痴了:“阿愿?”

    姜时愿的指腹抵在他的薄唇上,眼睫簌簌颤动:“太快了,怀安。我们慢慢来,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啊

    时至今日,盛怀安想起此话甚是唏嘘,原以为他和阿愿能够白头偕老、地久天长,没想到只是黄粱一梦。

    姜家失势后,他也被迫承担一族的命运,娶独孤氏为妻。

    婚后,他虽待独孤忆柳极好,相敬如宾,可也随之种种情感也停留在“敬”上,他始终无法再爱。

    他清楚,自己不是无法再爱,只是心中始终忘不了一个人。

    若是不再遇见,他本可以完美遏制相思之前的,若是她的身边没有出现另外一个男人,他不至于此刻嫉妒到发疯。

    此刻本该是属于他的阿愿,却成为了沈浔的妻子。

    盛怀安听到阿愿“这个世上没人再值得我付出信任,除了阿浔。”,脸色黑如铁铸。

    姜时愿看着沈浔,莞尔一笑:“有我陪你。”

    “好。”沈浔应下,语气温柔。

    二人携手迈入屋内。

    屋内弥漫着久散不去的药香,晨曦跃动在珠帘之上。

    机灵的侍女立马卷起珠帘,并唤道:“夫人,你要见的沈浔公子以及姜姑娘来了。”

    听见人声,卧在湘妃竹榻上的独孤夫人,猛咳了几声,勉强撑着瘦如竹的身子坐起身来。

    极瘦且惨白的手欲伸出烟帐之外,却无意打翻了放在木托上的药碗,霎时苦涩的味道弥漫开来。

    “小心,夫人要找什么,我帮你找?”侍女出声。

    而那只手的主人还仍在漫无目的地搜寻着,颤颤摸索着几上每一寸,终于摸上青玉坠子,紧紧攥在掌心之中。

    “芍药你先下去。”独孤夫人开口说道。

    “是。”侍女低头退出。

    等门扉悄悄阖上,室内光线黯然,只能闻到刚刚被无意打翻的药香。

    姜时愿的视线落在一卷烟帐后的人影上,刚刚见独孤夫人的举动,姜时愿隐隐觉得有异,问道:“夫人似是有眼疾?”

    “是晚辈唐突,如果夫人不便告知的话”

    “没什么好隐藏的,这是我做的孽,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独孤夫人两鬓斑白,有着不符合年岁的沧桑。

    姜时愿:“孽?”

    独孤夫人极为珍惜地将坠子捂在胸口:“姜姑娘应该已经猜到我的身份了。”

    “是的,但是阿浔还不知道您的身份。”

    听到“阿浔”二字,独孤夫人深深叹息,气若游丝:“麻烦姜姑娘转述给沈公子吧,老身无颜见他。”

    “阿浔”姜时愿看向沈浔,柔声道:“你可还记得蒋县丞说过沈府中少了两具尸体,其中一位就是老夫人身旁的女婢子,蓝禾。”

    “那位奴婢子亦跟着死里逃生,成为了现在的独孤夫人。”

    “如果我猜的不错,夫人冠夫姓,一直身居后院,鲜少出门走动,也是怕自己曾为沈府中的人身份暴露,再次引来杀身之祸。”

    姜时愿逐条分析道,曾经的疑问一一解开,难怪外界对神秘的独孤夫人知之甚少,原是夫人为了保命,不得不隐姓埋名。

    “姜姑娘说的不错。”,蓝禾摸着玉佩的每一个纹路,似有兴叹地笑了笑,“如今,我终于能获得解脱了。”

    她终于能重新做回蓝禾,属于自己的名字,堂堂正正地活着。

    蓝禾听到沈氏后人亦是沈浔被找到的消息,是震惊、诧异、也是惊喜的,她日日夜夜在佛龛前忏悔打坐,哭瞎了眼,如今终于再换来一个赎罪的机会。

    姜时愿轻唤,握着他的手不由力道重了几分。

    可她身边的人如今安静得可怕,就像一个严明的刑官。

    沈浔的瞳孔漆黑如墨,有着令人看不清的底色,姜时愿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却捕捉不到他的一点想法。

    她不知道沈浔是否也早就猜出来,也不知他当下的心境,是喜、是怒,还是哀?

    蓝禾勉强扶着她的病体,坐起身子:“我一直隐姓埋名,就是为了想活到再见到你的那一日,向你赎罪。”

    蓝禾不知沈浔站在何处,只能凭着感觉,望向帐外,并摸着一月前从汴京送来的坠子,眼

    角流下血泪。

    “那时摸到坠子的那一刻,我便知道这个坠子就是沈氏祖传之物,也是当年沈煜老爷送给白姑娘的定情之物。”

    姜时愿此刻开口:“我们此来洛阳是为了彻查沈府当年被灭门一案,还请夫人将线索告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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