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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他真的很讨厌》40-50(第17/18页)
,总有一天会好的。”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谈翌以为陆衔月不会开口的时候,他忽然哑着嗓子说了句,“那天……我们本来不会走那条路的。”
那是个春和日丽的早上,他因为着凉而贪睡了一个多小时。
原本计划好的出门时间也因此推迟,临走前他又花时间吃了一碗汤圆,驾车上路的时候恰巧碰上出行高峰。
通往楹川岛的路段拥堵不堪,陆堇宜让他挑选路线时,明明有其他选择,他却偏偏选了滨河那条。
如果他当时没有贪睡。
如果他没有吃那碗汤圆。
如果他们能够准时出门。
如果他没有选择那条路……
他们就不会碰到那辆失控的货车,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这么多如果,哪怕只实现其中一个,改变任意一个时间节点,他都不会在那个毫无温度的春日失去陆堇宜和柳澄书。
他们本该在暖融融的阳光里度过美好的一天。一起去看如烟似霞的楹川花,一起在山坡上露营晒太阳,一起在楹川树下聊天乘凉。
以陆堇宜的性子,肯定还会让其他游客替他们拍照留念,回家后他们还要将当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柳含章。
本该是这样的……
“要是我没有选错就好了……”
陆衔月近乎机械地一遍遍重复着,直到喉咙干涩发苦,嗓子也哑了。
他以为揭开往事会痛不欲生,可当他缓缓说完最后一个字,却有种卸下重担的轻松感。
他果然是个卑劣的人吧,把害死父母的事情说出来竟然会觉得轻松。
谈翌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陆衔月为什么对时间把控得如此精准,为什么追求绝对的完美,为什么对自己如此苛刻,又是为什么患上了进食障碍。
尽管当年的他并没有犯任何错,他也不允许自己重蹈覆辙,一切看似严谨、细致的行为,都是车祸后遗症的表现。
谈翌难以克制地将陆衔月拥入怀中,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每一次跳动都牵扯出酸涩的钝痛。
“陆衔月,这不怪你。”
他的嗓音低柔而温和。
“我……”
谈翌不等陆衔月开口,又问,“那你呢,你也会怪我今晚非要送你回家吗?如果我没有让你上那辆出租车,你就不会遭遇今晚的事情。”
这怎么能怪他呢?
这句话浮现脑海的一瞬间,陆衔月怔愣良久。
谈翌安抚性地揉了揉他的后颈,“车祸的罪责不该归咎于幸存者,错的是那名酒驾的司机,这怎么能怪你呢?”
陆衔月张了张唇,“如果……”
谈翌打断他,“哪里有那么多如果,谁也不知道那条路上会发生什么,这不是你的错。”
不是他的错吗?
陆衔月沉默地抵在谈翌的肩膀上。
他也曾这样安慰过自己,万一另一条路有更危险的事情呢?
可是每当他这样想,铺天盖地的自责就会瞬间淹没他,不管另一条路会发生什么,始终无法改变这个事实,他选择滨河公路就是一个害死父母的决定。
胸腔里宛如涨潮般漫上咸涩的情绪,陆衔月喉间仿佛哽了砂砾,他问,“为什么要救我?”
他想问柳澄书,想问陆堇宜,也想问谈翌,为什么要在那么危险的时刻不顾自己的性命也要保护他。
三年前,货车撞上来之际,柳澄书握紧方向盘拼命往左转,试图让货车的冲击都集中在前防撞梁上,这样的操作对于驾驶员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在死亡无限逼近之时,柳澄书毫不犹豫地选择将最大的生还可能留给妻儿,陆堇宜只凭一副血肉之躯去保护自己的孩子,这几乎都是本能反应。
可是失控货车的速度实在太快,柳澄书和陆堇宜当场就没了呼吸。
由于陆衔月坐在汽车后座靠右的区域,再加上陆堇宜又替他承受了大部分冲击,他才得以存活。
谈翌下意识地将陆衔月拥得更紧。
“因为想让你活着。”
“只是想让你活着。”
车辆碰撞的瞬间,谈翌来不及反应,只能遵循着本能,转身将陆衔月死死护在怀中。
“叔叔阿姨,一定也是这样想的。”
话音刚落,他们却听“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
陆衔月从谈翌怀中退出,抬眸就看到柳含章站在病房门口,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热腾腾的米粥就这样洒落一地。
室内落针可闻,谈翌不知道柳含章听到了多少。
他率先开口打破这沉默,“含章姐,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柳含章没回答他,只是红着眼看向陆衔月,嗓音里隐隐带了点哭腔。
“昭昭,我怎么没听你说过这些?”
他要怎么告诉她呢?
就是他害得他们只剩彼此了。
“姐……”
陆衔月不知该如何回答,再次垂下了头,攥白了指尖。
他闷声问道,“你不怪我吗?”
陆衔月也很想问问陆堇宜和柳澄书,“你们会怪我吗?怪我选了一条很糟糕的路线。”
柳含章走到陆衔月跟前,眼泪已经控制不住地淌了下来。
“昭昭,我怎么会怪你呢?”
“我只怪我自己那天为什么没有跟着去。”
这是陆衔月长这么大第二次看见柳含章落泪,第一次是得知父母死讯的那天。
“进食障碍,是怎么回事?”
她本来是打算问问医生她弟弟有没有别的伤,医生以为她知道陆衔月患有进食障碍的事情,一直提醒她说要关注患者情绪和精神状态。
柳含章一看病历,才知道陆衔月已经治疗了三年的进食障碍,一直到最近才有所缓解。
而她这么多年竟然一无所知,还不如刚认识陆衔月几个月的谈翌了解得多。
三年前,陆衔月也曾陷入过不言不语、不吃不喝的状态,被柳含章骂了一顿后,他开始积极配合治疗,那段时间柳含章几乎天天盯着他,直到幸存者综合征的症状逐渐消失,她才放心回去工作。
没想到进食障碍的事还是被他瞒下了。
陆衔月艰涩地说,“没那么严重了。”
柳含章曾去专业的医院了解过幸存者综合征的相关案例,希望能借助其他人的治疗经验,让陆衔月早日康复。
在经历重大创伤事件后,幸存者往往会产生强烈的内疚感,过度责怪自己,陆衔月就属于这一种。
柳含章擦掉了眼泪,摸了摸陆衔月的头,“不要责怪自己,也不要内疚。”
她认认真真,一字一顿地说。
“活下来不是你的错。”
“是爸爸妈妈给你的第二次生命。”
这两句话轻得像是一片柔软的雪花,却沉沉地压在他心上,远处似有颂钵的余音荡来,辽远而悠长,裹挟着三年前河滩上潮湿的风,就这样穿过岁月的缝隙,吹拂至今。
陆衔月瞬间红了眼眶。
长大以后,柳含章就很少抱他了,她轻轻地拥住陆衔月,拍拍他的背,就像小时候爸妈迟迟没回家,姐姐哄弟弟睡觉一样。
“你忘记‘昭昭’这个名字的由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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