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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江南裁缝日志》45-50(第10/12页)
跟小娘子你说清楚。”
“最后一间,打前头做的是赁茶酒器营生,门厅短,后院大,屋子也大,有点好的是,它在拐角处,清净些,而且拐过一个路口,便是徐家绒线铺,后
院出门去,有卖象生花多朵的面花行,也有做丝绵纸为生的。”
张牙郎要先交代清楚,有几间合适的,王月兰则要问:“月赁一间是多少?”
张牙郎回:“那都是好地段,租下得三贯一个月,最后一间,得三贯五钱,我敢说,要是在我手里寻不着好的,在旁人那里,更寻不着。”
好不好,得看了才知道,林秀水不是奔着做裁缝铺去的,哪怕不热闹,只要大点,方便她走路来回。
前两间各有各的不好,大归大,夹在两间铺子里头,压根没有窗户,光照不好。
最后一间,在她从桑树口走来,过了桥的打头一间,前头有两棵老桑树挡着,而且同最旁边的铺面,中间是搭了过街瓦棚的,也叫寮蓬儿,后面是高墙竖起来的夹弄,就不甚宽敞,挑担、赶驴车的、货郎,只要手里拿了大件的,都不乐意往这条小夹弄里钻。
而南货坊又多卖桌椅板凳、缸儿炉灶的,这打头一家的,做生意是不好做的,但做些裁缝活计的话,院落宽敞,屋子里有一扇排窗,
照起来亮堂,能放下一横一竖两张大宽桌,改衣裳不用来回移位置。
院子大,洗衣裳和浆布料终于能晾出来,而不是晒点衣裳,就挤占了全部院子,或是扇在屋檐上,要防止被河风吹走。
但三贯五一个月,确实贵,林秀水和王月兰两个人,也看过其他家,便宜倒是便宜,可能挑出诸多毛病,也夜里说过很多次,打听过其他地方。
最后以三贯三的价钱,同张牙郎定下这间屋子。
张牙郎愿意舍点钱,跟林秀水过契的时候说:“我想以后应当还要同小娘子做房屋买卖,就当多个交情,下回记得还找我张牙郎。”
做牙人的,看人很准,谁说眼下租房的,以后买不起房,他认为能跟林秀水做很多次生意。
林秀水收好屋契,客气两句,有点心疼三贯三,想不出什么时候,她能花几十到上百贯去买间铺面和屋子。
王月兰则不再绷着脸,笑得跟朵花一般,“托你吉言。”
她主要还是高兴省下两百文钱,但也没真省,从她兜里花出去了,给林秀水置办了桌,请了大家来吃饭,林秀水听了许许多多的夸奖,最猛烈的来自于桑英。
只是租间屋子,但置办这种大件时,也是真叫人高兴,林秀水踩在院子的地砖上,那股欢喜劲在她心里钻来钻去。
同她刚开始有裁缝屋子时那样,夜里睡不着觉,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拉椅子坐下来琢磨买什么东西布置。又打开窗户,看看对岸的屋子,想想桑英应当睡了,而这一片的人家熄灯睡下,河道口静悄悄的,船也歇了,水也歇了,连人家挂在屋檐下的灯笼,也打起了盹,一晃一晃的。
她站在窗边瞧夜色,遗憾没人跟她同赏,今晚的月色很明亮,昏黄。
但忽然有船行来,竹竿轻轻地敲她的窗边,她的手扒在窗上,头慢慢探出去,陈九川站在船边,打了个灯笼,朝她招招手。
林秀水移过蜡烛,小心翼翼走下狭窄的楼梯,走到楼下来,不惊动猫小叶,走到楼下的裁缝屋子里,关上门,打开窗子。
“你怎么不睡,我刚要睡了,”林秀水举着蜡烛,站在窗子边,她高兴但胡说八道。
陈九川将船划到边上来,轻轻地靠在窗边,高高的影子投打在墙上。
他说话也轻,“高兴得睡不着?”
夜里他从南岸运桑回来,本想睡了,瞟到她屋子还亮着灯,站黑黢黢的灶房那看了会儿,这一片只有她的屋子明晃晃。
林秀水压着声,她不承认,“谁说的,我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刚巧做完活出来透透气。”
陈九川没拆穿她,只是笑问:“吃不吃蒸梨儿?”
“哎,你都问我了,我当然吃,”林秀水伸出手,“你自己蒸的?”
“等有第二个陈九川时,就能一个人干活,一个人蒸梨。”
陈九川将热烘烘的小罐子递给她,告诉她是街边买的,在桥边有个卖野梨的小摊子,又小又酸涩的梨子,同糖蒸了后会很甜,水也成了甜水。
“吃了早些睡,”他想想又说,“今年蚕花收成不错,出的蚕丝是十二分,到你这,你已经得到蚕花廿四分了。”
在桑蚕中,蚕花廿四分是顶好的收成,也是期盼和祝愿。
即使陈九川搬到桑桥渡边上,他也时常不在家,但回来时会听见林秀水的名字,在这一带反反复复被提起,那些他知道的,不曾知道的,反正都是他没参与过的。
林秀水说:“要钱不?夸得这么好。”
“那给两个赏钱吧。”
“谈钱多见外。”
陈九川问:“那谈什么?”
“谈天说地吧,比如你想要赏钱,我想要睡了。”
林秀水真的困了,她头次租房激动乱跳的心,反正平静下来,只想蒸梨真好吃,她赶明儿也去买几罐来,给姨母小荷,给陈九川和桑英,都给都给,她不是吝啬的人。
当然在采买屋子要用的东西时,还是得吝啬点。
不然钱压根不够用。
林秀水用了三贯,和王月兰在南货坊里淘买桌椅,安放在后面屋子里,一排窗子边上,她竖放了张长而宽的桌子,能放下整幅的布料。
再也不用画线,裁纸样,将布一缩一卷,需要她将布边垫张布头,紧紧挨在墙板上头了,她画的各式纸样,褙子、背心、下裙,每一张都悬挂在墙边,需要的可以直接取下来,不用来回翻找。
新屋子大得她能直接横抱整幅布料,终于不用怕撞到两边的东西了,即使后面东西还会慢慢增多,至少不拥挤。
前间大院子里,她搭了三四根竹木架子,晒她从油衣作里买的整匹油布,和买来的整匹麻布。
还有一个大桐油桶,原先院子里放不下,眼下倒是不碍事了,她能尝试做更好的油布手套,手套样子裁好,放到里头进去浸上两三日,这种泡出来的油布手套,极少会进水,要价也得更贵点,得六十文一双。
随着孙大和宋三娘到处招揽和买卖,她已经供不上卖了,油布得贵,所以买的人虽然不少,可不如布做得贵。
尤其是孙大,他将麻布做的手套,卖到了鸡鸭行里。
“鸡鸭行听着肉多,”孙大在摊子前跟她说,“可里头是蛋多、毛多、屎多。”
“他们那有专门装毛、铲屎的,我都下不去脚,他们能下得去手。”
“我说天可怜见的,还好老天有眼,救人于救鸡鸭屎中的东西出现了!”
孙大摸摸鼻子,“我就把手套给他们用,虽说都沾在手上,可那套了东西跟不套东西的,能一样嘛,他们要得不少。”
林秀水接来他的单子,瞟到下面,两百多双,她眼下手里只有二十双。
暂时没有找桑英帮忙,又不要钱,就很难开口,而且她认米很刻苦,每日非要帮她打下手,也会抽空背早米品种,诸如早白稻、早白、乌黏、宣州早等等各色米如何。
她说自己算是愚笨,又没有什么本事,只好下点苦功夫,至少把米认熟了,再来做其他的事情,她要能先做好一件事。
所以林秀水找了之前扫街盘垃圾的周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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