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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江南裁缝日志》55-60(第10/12页)
按各街道坊巷写好分的,至少好一阵日子里,桑英不用太吃力了。
林秀水擦擦自己的脸,又将湿巾子盖在自己脸上,闷闷地说:“太懂了。”
就像从前的日子,她走远道去一户人家中改衣裳,桑英也是提前打听好,跟她一起去的。
走了好多弯路,眼下能轻松些也好。
这破天太热,林秀水摇船摇得累个半死,比抽纱抽得还累,她打心里决定,从明日起,她要花钱坐别人的船。
不然她根本不想上工。
要问她挣了多少钱,那就是除了之前攒的十五两,并后来攒的三贯,其余真是挣了又花,花了又挣,谁能懂。
总比不挣钱,还日日挥笔的街探广惠要好许多。
“钱这种东西有则有,没有就没有,”广惠说,“但我有六只猫。”
林秀水纳闷,跟猫有半毛钱的关系。
“没有关系,就想说一嘴,”广惠说,想猫了,即使早上挨个嗅嗅才走的。
他坐廊棚底下,跟林秀水隔老远,把今日份小报递给她。
这玩意只有林秀水跟老算命会瞧,其他人要靠听,她就说得认字。
该说不说,广惠功名考不上,想出家当道士但猫缘未断,赚钱赚不来一文钱,天天能靠家底混吃混喝的,可这小报写得确实有意思。
幸好广惠不知道他有这么多前缀,不然非得说,请加上他养活了六只猫。
还有他能受贿,把别人的事写在小报上,能分一个馒头,或者自家有的菜,还有将自家猫抱来给他瞧的,一件件,一桩桩掰开来讲,难道情分不值钱吗,那猫也值钱。
反正林秀水看了眼,她知道陈桂花一定塞钱,不,肯定塞人皂角了。
就喜欢送人香水行里最多,又不大值钱的皂角。
因为小报上在一堆乱七八糟的缝补东西,赫然插了一张小小报,上头写着,桑树口打头第一家,陈桂花洗小孩身子便宜,洗过的小孩没有说不好的,不管黑的脏的进去,都能光溜溜出来。
以下省略几百来字赞美之词,上从手法,下到皂角,连日日烧水都能写几十字。
她看广惠,能不能不要浪费水?
“她给的实在太多了,”广惠耸肩,压根没办法拒绝,“她说皂角不是给我的,是给我家猫的。”
“写完得还我,人家要贴墙上呢。”
林秀水在桑树口谁也不佩服,就佩服陈
桂花,别看人家平时嗓门扯得大,总跟柴娘子为柴不好烧吵嘴,但人家实则粗中有细。
这找广惠写的小报,压根不是为了广而告知。
陈桂花伸手接过小报,看不懂,看不懂就对了,她两手小心捧着,“那当然,这小报什么的,念一次就乐过就没了的,还是得贴墙上,谁也看不懂,走过路过都奇怪才好。”
“一奇怪就想知道,想知道就知道我陈桂花在做的事情,那可都是好事。”
广惠虚心请教,“怎么算好事?不收钱?”
陈桂花自有她一套说法:“我就问你,女加子合起来是不是好,我又给女娃洗,我又给男娃洗,你说是不是好事?”
林秀水闻言沉默,无法反驳,压根无法反驳。
“广惠,姨再给你塞点皂角,你给姨按你那猫图画张洗浴的图呗,这街头巷尾哪间哪铺,都不如你画得好啊,”陈桂花搓了搓手说,“画大点啊,不然别人瞧不懂。”
广惠乐呵呵答应。
只有林秀水抿唇,跟陈桂花走了一段路,走过桑树才问道:“哪里遇上麻烦了?”
陈桂花正低头看小报,闻言有些愣,而后又笑笑,“没有,想多赚些钱嘛,多赚点。”
其实倒真的有,人人以为香水行夏日活计最多,毕竟出汗就想洗身子,但压根不是那么回事,冬日家里烧水费劲,实在不愿意烧,香水行生意多。
到夏日里,随便打盆冷水来,就地擦一擦,或是夜里到河里洗,坚决不多花一文钱。
香水行见人一少,立即安排起两趟工,做早工和晚工的,月钱减半,陈桂花没闹,她只默默选了早工的。
晌午回来就琢磨,自己接活洗,她不止洗身子,还附带洗小孩头发、衣裳,能补上这亏空,实则亏大了,少挣七八百文。
她又没人帮衬,婆母早没了,男人出去就跟死在外头一样,只捎了两贯钱来,她娘家倒是靠得住,可她总不好要老娘的钱。
林秀水猜了猜,也能猜出个大概来,她只是不戳破,反而道:“这样写不行。”
“怎么算洗得干净,到底什么算好?”
“你得打出点别人没有的,比如给小孩洗身子用肥皂团,洗头用木槿叶,还可以收艾蒿来,夏天热蚊虫多,可以洗艾蒿澡,”林秀水到陈桂花家里,继续说道“你将洗头和洗身子分开来,洗头可以接点年纪大,头发长,又不好打理的,我觉得你梳发髻手艺也好,再多学学,洗了头说能编发髻,不也可以赚些钱来?”
陈桂花惊呆,怎么她就想不到。
“秀姐儿,你咋那样好心,什么都跟我说,”陈桂花挪一挪凳子,刮的木地板擦擦几声,“我赚了钱又不能分你点。”
她又闭起眼自我妥协,“分点,分点也成。”
“谁说我要分钱了,以后我们可以一起赚钱的嘛,”林秀水突然来了句。
“姨啊,先去学点手艺,不要怕花钱,抠下来一文钱两文钱的,能当吃能当喝的啊,东西要出挑,招牌才能打得响。”
陈桂花虚心求教,“那我该咋办?”
“先练洗头功。”
“啊?”
林秀水很认真,她觉得洗小孩身子,可能还没洗头赚得多,小孩子嘛,没见一到夜里就跑到水里,涮一涮就干净了。
她的头发压根不是涮的问题,又长又难打理,拆了发髻就打结,她每两日洗头,那真是低着脖子弯着背,洗头跟上刑一样,都忍不住叫唤。
让她姨母帮忙,那更不行,她能叫得跟杀猪一样。
她要把头发外包出去。
不然三千烦恼丝,她可能只剩烦恼,没有丝了,因为全掉了。
洗头外包给陈桂花,她为了赚钱,那是相当上心。
买了专门洗头的木槿叶,把家里小木榻收拾出来,擦得锃光瓦亮的,让人躺上头,她还会先用木梳子把头发梳通顺了,一遍遍倒水、慢慢搓洗。
全程只问水烫不烫,冷不冷,多余半句废话都没有,手法老道,不轻不重。
林秀水终于体会到,小荷每次洗完澡说的舒服了,因为真舒坦啊。
就跟大热天渴得不行,喝了口冷冰冰的水一般。
陈桂花看她闭着眼,以为自己洗得不行,忙问道:“咋的,我这手法不行?”
“很行,”林秀水说,“只是有一点不大好。”
“哪一点?”
林秀水说:“对我的钱不大好。”
她说笑的,而是洗完太舒坦了,突然就通窍了,夏天里,缝补生意不行,还可以做别的买卖营生赚钱。
她顶着头尚未擦干的头发,说要跟陈桂花做买卖。
可把陈桂花吓死了,“我没给人洗傻吧。”
那当然没有,林秀水只是在想,天热起来后,油布手套已经不好卖了,她原先刨除请几位娘子缝线和剪布的钱,一个月光是靠卖手套能挣三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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