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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江南裁缝日志》55-60(第9/12页)
后来拿,”林秀水收回布尺,轻轻地笑,“保管合身,你要日后瘦了,或是胖了,还可以找我来改,不收你的钱。”
“好,我以后,”李小娘子说,“我肯定还会找你做衣裳的。”
林秀水看她远去,低头细算,纸样打得细致,改了又改,改了一个时辰,汗都往外冒,太瘦的人得多点放量,兴许过了年纪能长。
她拿了水波纹的偏蓝,有点雾蓝色的料子,打算做裙子,确定好不打褶,打褶很麻烦,她还不一定能打好。
抹胸是白的,上头有绣绿色团花的图样,她打算加两条领抹。
林秀水又拿出另一匹蓝的料子,蓝色晕染得很漂亮,并没有突兀的白色,做短褙子应当不错。
大热天熨布最难熬,再贴纸样去裁,裁好她缝褙子,周娘子缝裙子和抹胸,做好再检查熨一遍,挂在衣架上,等主人来拿。
两日后,李小娘子又顶着洗完后,过于蓬散的发髻来的,她来前还去香铺门前待了会儿。
林秀水这屋里有换衣物的地方,有帘子挡着,里头还有个挂衣架,能放衣裳。
李小娘子换上,她低头细瞧,不知道好不好,但是很轻软,薄薄的,她心里像放飞一只小雀。
她走远看镜子里的自己,她长久地盯着,那么合身,不再松松垮垮,宽宽大大,又那么好看,不再是灰扑扑的,她喜欢蓝的。
从来没有穿过这样一套衣裳,她都能在最热的时候,走在人群里。
李小娘子确实穿着衣裳走进人群里,看有人瞧她,她有点放松下来,觉得那人不是在瞧她那缝补过的衣裳,不是在看她不合身的衣裳。
是在看她的新衣裳。
她走在盛阳里,又走过长长街道屋檐下,投下来的阴影里,走了出去,她说十五岁生辰要欢喜。
而后来隔了很久,她才又来林秀水这
做衣裳,换了个别的活计,能有多余的钱,再置办一身,等她以后再过来。
送走李小娘子,又是一个盛夏的午后。
小荷今日没去念书,天太热了,她打瞌睡,而且她听边上的读书声犯困,头老挨桌上,思珍说她打呼噜跟雷鸣一样。
林秀水准备用这蓝布,缝个蓝色水纹的佩囊送给思珍,比较小巧,方形的,能够放那些从各种器具上拿下的裹贴。
隔日下晌等没日头了她带小荷到私塾里去,思珍可喜欢了,拿在手里上瞧下瞧,这个佩囊虽是方形的,但做了拼色,上头盖布用了白色花绫,还缝了颗珠子,从珠子处吊下来两根绿色的流苏坠子。
当即背在身上,还很郑重地说:“我一定要回礼。”
她抱了一卷很长的纸出来,林秀水纳闷,“新出的纸,给我裁衣裳用?”
够多少个人裁的?怕是有十来个了。
“是给你做纸帐用的,藤树皮做的纸呢,眼下文人都爱用这纸帐,”思珍将脸探出来说,“这会儿别用啊,遮不了蚊蝇,冬天用防风的。”
“离冬日还早着,你这么快就打算了?”
思珍抹了抹汗说:“是啊,冬日寒凉,我每逢夏日就思冬啊。”
“我爹给我这名字取得好,我夏日改名思冬,冬日改名思夏,春秋两季叫不思。”
“因为正好睡觉,不思进取。”
林秀水很佩服这一张嘴,她说:“还好不是相思。”
思珍横着抱纸帐,她当即摇摇头,“什么相思啊,我八字都没影呢,倒是最近觉得教人大有长进啊,想多教几人识字呢。”
“你瞧桑英识了字多好,我最近在教小荷认衣裳怎么写,我说桑英跟布一样有韧劲,我说你是块绵绸,绵绸坚重。”
“夸得怪好,就是听着怪热的。”
思珍说:“那像纱一样凉快。”
林秀水伸手说:“逗你的,如果你有这份想教的心思,我会给你介绍人来的。”
“那还是跟小荷这样的小女孩吧,能早点识些字。”
越早越有好的路可以走。
第60章 第 60 章 给自己做衣裳
识字到底什么好的?路能不能好走点。
林秀水问桑英, 桑英说:“那当然,识字认路了啊。”
“来来来,我跟你说, 做小牙子真是不做不知道,一做才知道,”桑英捶捶背说, “桑青镇里最多的压根不是桑树,是路啊。”
镇里九坊三十六巷,水路纵横,船多拥挤便不说了, 左右摇船等等便行,但是运米行的米,到了岸上, 那就是个大问题。
即使街道司再三拆除,占道侵街依旧相当严重,铺子里的摆出来,占了大半条街,对面靠河道的摆各种浮铺,原本供十几人并排走的大道,最多五六人过去。
拥挤的街道, 各色招幌乱挂, 又置彩楼欢门, 悬挂各色牌匾, 热闹纷杂,要在这样的道路里,把米粮按写好的条子送到各家各铺手里,对于桑英而言简直要疯。
“之前应下做小牙子的时候, 只想着月钱啊,想着自己能干,”桑英回想这段日子的经历,她只想说,“怪不得要个识字的,怪不得这种活没人抢。”
她说了很多遍,如何先拿着条子,下工前划着米行的船,先打听地方,上了岸在一条街几十家铺面里,抬头挨个认铺面名,找到要支米的铺子。
这算是好找的,米行支米的人那是相当多,毕竟人只要长了嘴,就得吃饭,所以米行收米忙,人又少,全镇半数都得送,临了来人说要送米,立即要送去。
桑英被支使得最多,她年纪小,又识字,好欺负,跟她搭伙的是两位娘子,每次临时来的单子都让她们三个送。
送到铺面里还成,最怕送到城北鱼行、肉行那里,地方大,又脏又乱,摆的摊子不固定,送米很麻烦,要识路要问路要认字。
大家想看桑英哪日撑不住,她偏咬牙撑着,想着在田里种田,那吃老天的饭,下雨也种田,出大日头也种田,还能比眼下要苦吗?
那是真的能,扛米肩膀疼,走路磨得脚趾出血,两腿颤颤,这份一贯八钱,外加月底两斗粮的工,是真的能叫人吃尽苦中苦,方为米行人。
她顶着张晒黑了的脸说:“路当然比以前要好走,我没有大志向,可我就想靠自己吃口饭。”
“就得认字,我给我娘捎信,她说我出息了。”
简单三个字,桑英要是在上林塘里,等三十年,等成新妇熬成婆,都等不到这三个字。
走出来又何尝容易,她不会轻易低头回去的。
林秀水当然知道她的不容易,她压根就不会说累就得歇,怎么歇呢?顶多一个月能歇三日。
所以,她真的斥巨资,得亏她眼下赚了点钱,给桑英买了全镇零零散散,大大小小街道的地经图。
这真亏林秀水租过屋子,知道最熟悉每条街巷的非房牙子莫属,他们负责一片地方,每个人手里都有很详细的地经图。
别人还不卖给她,以为她要跟自己抢生意,她最后拿户帖去的,因为房牙子要在官府里登记,她又没专门的牌子。
“认去吧,”林秀水淌着汗,拿着厚厚一叠地经给她,“我们不仅要识字,还要认路。”
桑英简直要哭死,大夏天的连眼泪都流不下来,又急死她了,只好用夸张的手法告诉她,“我心里就跟大日头,突然下了阵雷雨一样,稀里哗啦,呜呜啦啦。”
有了这么多地经,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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