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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弯腰》20-30(第4/22页)
这几年的漂泊,总像是一场梦。
千古名诗里有一句:烟花三月下扬州。
奉颐就是从小长在这个扬州。
记忆中的扬州,寻常巷陌里总是三月时涌进许多背包游客,举着相机,透过一扇木门观摩江南人家市井烟火。
那是一座小时候被要求写作文题目“我的家乡扬州”,十个学生里八个都会写瘦西湖东关街的城市,六月梅雨季书包里永远会常备一把伞,七八月嘴里含着五毛钱一根的绿杨春冰棍,小孩会奔跑过古运河畔,与收废品的三轮车擦肩而过。
上学那会儿,天刚蒙蒙亮,她便会被秦净秋揪出被窝。然后在清晨薄雾中,提着一袋蟹黄包子和酸奶,坐上秦净秋的小电驴一路疾行到学校门口。
经过漫长昏沉的早读与第一节课,好不容易熬到跑操时分,奉颐一结束便直奔小卖部。
小卖部不大,她去得晚了点,到的时候里面挤满了人,学生蜂拥而至,成团地挤在一起,将小卖部堵得水泄不通。
又慢又馋,饿死你算了奉颐!
她心中犯嘀咕,饥肠辘辘地转过身,准备放弃。
下一刻后脑勺便被人重重扣了一巴掌。
她吃痛,霍然抬头看去,见到来人后,怒不可遏斥道:“何西烛你有病!”
接着怀中就塞来一杯温热的茉莉奶绿和飘香的桃酥。
西烛白她一眼,一口熟悉腔调的扬州话却拐弯抹角地骂着她:“抢吃的也不知道积极,WiFi脑壳哦。还好老娘早就准备啦,不然你就饿死好了。”
西烛性子直,也张扬,奉颐被骂习惯了,插上吸管咕噜咕噜地喝下几大口后,问:“中午吃什么呀?”
“饿肚子。”
西烛耸耸肩:“家里没给钱啦,吃不起食堂,不然就只能去路边捡垃圾吃……给你买奶茶的钱还是我最后20块。”
说着凑到她肩膀上蹭啊蹭:“实在不行你包养我一顿好不啦?”
奉颐点头,说行。
“但你家怎么又不给你钱呀?养不起孩子就别生!”
说这话时她满脸义愤填膺,西烛看得哈哈大笑,说不给就不给啊,从小就这么长起来的,那两口子今后死在大街上都没人给埋,我有老师特意申请的助学补贴,日子勉强还能过活的。
西烛乐观,奉颐却默然不语。
她这日子能过活,但就是太瘦了。瘦得腰间没一点肉,单薄伶仃的一片人,仿佛刮一阵风就能倒。
两人慢慢走到学生稀少的地方,西烛忽然转过身正对她,悄悄敞开蓝白校服露出里面的蕾丝吊带小衫,小衫质感蛮好,一看就不便宜。
她问奉颐:“好看不?”
奉颐却没关注这个,只愣了愣,问哪儿来的?
“那个老侬给我买的呀,他说他喜欢看我穿。”
奉颐听西烛说过,那个“老侬”是她网上认识的,三十来岁常年混迹网络勾搭小妹妹的单身汉。
西烛向他卖惨,说自己日子过得惨,妈妈嫁了个男的,继父重男轻女还嫌她累赘,妈妈以男人为天,不敢管她,生了个弟弟后更是不管她了,她现在连上学吃饭都成了问题。
西烛常年寄人篱下,那张嘴又甜又乖,哄得老男人心花怒放,时不时给她转个一两百,西烛又能过活一阵。
这样老男人西烛手底下还有三两个。
“东西小、X功能萎缩的老男人就喜欢这种的初高中的小姑娘,恶心死了呀!这种烂人,我替天行道搜刮他一点儿钱,没问题吧?”
奉颐对这男的一阵无语,嘴上却*又开始对着西烛唠叨起来:“千万不能犯法……要保护好自己哦,不能奔现,不能堕落。那些脏东西……哎呀女孩子的身体健康很重要的……”
同时心中狠狠诅咒,希望全世界的金鱼佬死老登都被枪/毙死绝了才好!
草!
西烛拍拍她肩,示意她放心。
若不是亲妈不管继父人烂,她也想继续读书,又何至于会因生活所迫,同这些烂人打交道?
那天中午奉颐大手笔带着西烛吃了一顿狮子头套餐,西烛笑嘻嘻地说感谢奉老板,结果却为保持身材,没吃几口。
还是奉颐摁着她的头,逼着她多吃了半碗。
她们俩情谊深,算得上是从小积结。
奉颐还没有搬家前,曾与西烛住同一小巷,两家人门对门,两个人也是同班同学。后来升了初中,再到高中,都是同校不同班。
“熙熙”这个小名,就是西烛取的。
“我的名字里有个「西」,与「熙」字同音,这「熙」字呢,去掉四点水就与「颐」字相近,哎呀就叫熙熙啦,咱俩天下第一好!”
就是这样。
她的小名从小学一直到现在,频繁到后来秦净秋这些长辈们也开始跟着“熙熙熙熙”地叫。
这么多年了,奉颐和西烛养成了一种默契。
就好比,西烛下课后没事儿就往奉颐的班级门口溜达,两个人一个在班内,一个在班外,隔着人群,西烛朝她挑了个眉:妞,小卖部走不?
奉颐这时候就会立马放下手上的笔,跟西烛勾肩搭背地钻进小卖部。
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同学们几乎都知道奉颐和西烛关系铁,在他们印象里,她们俩就像是穿一个开裆裤似的,形影不离。
一个但凡冒了头现了身,另外一个定在方圆三米以内,屡试不爽。
身边的同学爱拿这种方式测她们。
可秦净秋却对她这个朋友向来看不上。
两家同住一条巷时,西烛的亲生父亲便常常殴打妻子。奉颐那时年幼,小小一只人儿却特瞧不顺眼男人打女人,当即挽起袖子操起木棍大吼一声就要往里冲,那次还险些殃及奉颐,是秦净秋报了警,这事儿才得以平息。
后来,西烛父母好不容易离了婚,这个女人觉悟不明,另嫁他人后日子依然难捱,拐弯抹角地向西烛打听来秦净秋的新住址,三番五次打着联络旧邻里的名义上门来借钱讨生活。
秦净秋骨子里有精英人群最典型的清高与傲慢,她重视教育,重视子女培养,却也保守利已、不食人间烟火。
她打心眼里瞧不上这种不顾子女只知道围着男人团团转的女人。甚至这份歧视蔓延到西烛身上。秦净秋认为西烛在这种环境影响下,怕也长不成什么好人。
尤其是当秦净秋某日在大街上看见小小年纪花枝招展的西烛时,更加坚定了这种想法。后来时不时敲打奉颐,说防火防盗防闺蜜,万一哪天被卖了,还得帮人数钱。
奉颐也总是气愤反驳,说西烛不是这样的人,你不要总是忽略她对我的付出!如果她真是这种人,她家人早就粘上我了不是吗?!
母女俩长期为西烛的事情吵闹拌嘴,秦净秋坚持自己的偏见,只是后来令秦净秋意外的是——她与西烛是因为九年义务教育共聚一个片区的初中学校,但中考后,两人竟然都考上了扬州最好的重点高中。
“西烛这姑娘挺聪明,就是生错了人家。”
这是后来秦净秋亲口承认的话。
但西烛敏感,几次热情招呼后,还是感受到了秦净秋的不待见,那之后便极少来她家做客。奉颐迫于秦净秋当时的权势压迫,也从不敢随心所欲地邀请自己的好朋友到家欢聚。
两个人心照不宣的,一到周末便相约奶茶店,她上完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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