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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爱语来迟》30-40(第9/14页)
大公子的人,就你也配?
他正想动手把这小子两条胳膊卸了,祝观瑜道:“且慢。”
秦骁:“……”
他转头看向他:“他偷袭我。”
带点儿告状,带点儿控诉的意味:“难道这样了你还要我放过他?”
祝观瑜平静道:“不劳秦世子动手。我手底下的人,我自会管教。来人,将中郎将拉出去,受五军鞭。”
秦骁这才松开人,脸上的神色松快多了。
顾砚舟身形微微一震,有些不可置信,又有些难过委屈,爬起来跪在祝观瑜跟前:“……大公子,我……”
“砚舟,平时我不约束你,但在这么多人跟前,你不讲规矩,是丢了我的脸。”祝观瑜垂眸看着他,“而且你还没打赢。”
主动挑事,结果没打赢,更丢人了。
顾砚舟握紧了拳头,羞愧地低下了头:“是,大公子。”
他一低落,好像耳朵尾巴都耷拉下来的小狗,祝观瑜忍不住心软,说了入帐以来最温柔的一句话:“领了鞭,自个儿去上点药,别留疤了。”
别留疤了。
秦骁脑中嗡的一声响。
“留疤就留疤,玉容膏是女子用的东西。”
“玉容膏就是玉容膏,分什么男的女的,东西制出来就是要用的。留疤丑得不得了。”
他心头忽而有一刻慌张,刚刚松快下来的眉头又蹙了起来。
大公子为什么要在乎这么个小黑脸留不留疤?
就像那时候大公子在乎他身上会不会留疤……他知道那时候大公子已经属意他了。
可现在大公子开始在意别人了。
难道、难道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大公子的心已经一点一点,挪到别人身上去了?
——就这么一个傻不愣登的小黑脸?!
他凭什么?!
秦骁脑中嗡嗡的,耳朵里听见祝观瑜在说话,就转头看他,看他的大公子含沙射影地说他带着人来给藩地添了麻烦,看苏铭诚不得不开口同大公子讨个便宜,并且保证,如果风波牵连到东南,那么苏家也会鼎力相助。
两个人一来一往打着太极,秦骁在中间看着,想:我和大公子何时竟落到了这地步?
我们明明是过命的交情,你救过我不知几次,我救过你也不知几次,我以为我们好不容易见了面,是相拥而泣、互诉衷肠,万万没想到却是虚与委蛇、互相猜忌,连普通朋友都不如。
我们为什么会到这个地步?
“秦世子,你以为呢?”祝观瑜同苏铭诚打了一大圈太极,勉强得到了几个保证和承诺,便转向秦骁,“我要你用侯府的名义起誓,你们二人来此不得给东南带来朝廷的无妄之灾。”
秦骁望着他,想叫一声“观瑜”,可最后还是忍下去,叫了一声“大公子”。
“大公子,我们为什么会到这个地步?”他低声道。
祝观瑜身形微微一震,面色变了。
苏铭诚轻咳一声,找了个由头出去了,墨雨也打发其他人下去,整个中帐留给了他们俩。
秦骁走近一步,祝观瑜却一下子退了两步。
这匆匆的两步,给了秦骁当头棒喝,他心头一阵激痛,停住了脚步。
好半晌,他低声道:“为什么后退?”
为什么躲我?
你……不爱我了?
祝观瑜别开了脸,秦骁只能听到他冷淡的声音:“秦世子,自重。”
“……”秦骁终于知道为什么以前他每次说“自重”时,祝观瑜都那么生气了。
他深吸一口气,两步走到祝观瑜跟前,握住他的肩膀逼着他转过头来:“我们这样的关系,你跟我说自重?!”
祝观瑜被他握着下巴,冷冰冰盯着他:“秦世子,我们现在没什么关系,你失言了。”
没什么关系?
我们几度同生共死,我们早已约定终身,我们什么事都做过了,你说我们没关系?!
秦骁双目猩红,胸膛起伏,捏着他的下巴,紧紧看着他的双眼,那双凤眼是那样漂亮,曾经总是弯弯的带着笑意看着他,或是水盈盈地带着绯色看着他,他要他像从前那样看着他,而不是现在这样冷若冰霜!
可是他拿他没有办法,舍不得打舍不得骂,更舍不得逼他强颜欢笑,他气得肺都要炸了,最后只能一把捧住祝观瑜的脸,低头就吻。
嘴唇蓦然被男人热乎乎的唇吮住,舌尖熟练地抵进来舔舐、纠缠,祝观瑜脑中嗡的一声响,几乎一片空白。
他在军营待了大半年了,天天不是带兵打仗就是筹备粮草、修缮防御,每天看到的都是些同样筋疲力尽浑身泥水的将士,一回来累得倒头就睡,哪有时间想这档子事儿?
就这么轻轻一吻,勾起他脑中那些缠绵悱恻的亲热画面,久远得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了。
都那么久、那么久了。秦骁在他生命中短暂地出现,又离开了那么久,凭什么第二次出现他就跟没事人一样又亲上来了呢?
你在我这里来来去去,把什么诺言、什么亲事,说不当回事就不当回事了,说不娶我就不娶我了,说爱苏公子就爱苏公子了,现在又来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什么关系?
你都和别人定亲了,我们能有什么关系?!
简直是儿戏!
我为什么要拿我的真心陪你玩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
祝观瑜狠狠一咬,嘴中立刻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秦骁蹙了蹙眉,被猛地一把推开,下一刻,一个又狠又重的巴掌直接把他的脸掀到了一边。
啪——
“秦世子,我已说了,请你自重。”祝观瑜理了理被他扯乱的衣襟,语气冷淡,“我们先前是很要好,亲过,抱过,上过床,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当时是你自己说了要两清。”
“我连玉佩都要回来了,自然是答应和你两清了,你现在又来问我们是什么关系,我无法回答你。”他望着秦骁,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自己心里的那块疤也在静悄悄地滴血,“难道我要回答你,是亲过抱过睡过的关系?可我们只是野鸳鸯,是姘夫,露水情缘怎么能算什么正儿八经的关系呢?”
“所以我们再无关系了。”祝观瑜平静地说着,袖中的手指却绞得近乎青白,“秦世子,我很感激你曾经救我,也感激你这回带援兵来。但那些旧事既然已经说好两清,就不要再提了,也许我们还能做个朋友也说不定。”
秦骁的心都被射成了筛子,痛得他腰都弯了些,要不是站在祝观瑜跟前想强撑着,这会儿连站都站不稳了,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做……朋友?”
朋友?
他和大公子?
他们一起经历生死一刻的惊心动魄,一起装聋作哑混过游湖会,一起在盘州黑市千钧一发虎口脱险,一起在金銮殿上冒着掉脑袋的方风险互相护持。
这些经历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第二次,这个陪他经历一切的人,他这辈子也不会遇到第二个。
现在却只能做朋友?
为什么呢?
难道往前一步没有他的位置了吗?
是那个顾砚舟?还是别的谁?还是说不止一两个,而是三五个?
秦骁袖中的拳头握得嘎嘣嘎嘣直响,但他告诉自己——冷静,越是急、越是冲动的时候,越要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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