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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结果话一出口还是那么刺耳。”

    虽然这么说,但宋文季还是保持着笑意:“不过在这里站着可不太舒服,我们还是去接待室具体谈谈吧。”

    三人一路走到接待室,坐定后,宋文季才不慌不忙地说:“金全曾经为了咨询继承权的问题,把当时所有的情况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我。而且说实话,我不是圣人,所以很乐意看他们倒霉。”

    祁寒让吕柯接了杯水给他,一边问:“如果可以,就请告诉我宋家遗产纠纷的具体情况。”

    “这个问题很简单。宋国泰自己虽然的确有一笔存款,但他名下的老宅更加重要。那套房子最近被划进了新区,到时候一拆迁,政府的补偿款会是一笔天降之财。”

    “对于普通人,拆迁是能让下辈子吃喝不愁的好事。”

    “为了挣表现,一开始是三人轮流照顾老人,但这个人即使老得都没法走路,还是不改原来的臭脾气,把我的二姐和三哥折磨得够呛。”

    说着,宋文季抿了口水:“我最清楚这个人的狂妄和固执,他从来不会让其他人看见自己的软弱,更别提一直被他牢牢控制的孩子。所以无奈之下,宋文雅提议让他暂时回到老宅居住,生活上则请保姆照料,费用则由三家人平摊。”

    一旁的吕柯忍不住插嘴:“这年头保姆挺贵的吧。”

    祁寒思索了一下:“珉江的物价不算太高,如果要赡养一位老人,保姆费加上水电医药这些杂费,一个月用的要五六千左右,均摊下来的负担还在承受范围内。”

    “但是无论是他们之中的谁,经济情况都不算特别宽裕。宋文雅不必多说,他们夫妻二人只能靠着那点工资生活。”

    宋文季摇了摇头:“宋文敏心高气傲,总想靠着脸蛋过上富太太的日子,结果三次婚姻都是一地鸡毛。宋文鸿是抱养过来的,所以最为自私。他似乎被忽悠着参加了什么投资,正在到处借钱,最近也找过我。”

    祁寒总结:“所以这笔遗产对他们所有人都很重要。”

    “父亲尸骨未寒,竟然就开始争夺财产。虽然有些恶劣,但看着这群人狗咬狗,真是让人忍不住捧腹。”

    他眯起眼睛,声音轻快:“总之现在的情况是人死了,最重要的房产证却找不到。他们既不能过户、也不能动这些遗产,只能守着金山干瞪眼。”

    祁寒轻轻敲着桌面,又掀起眼帘,注视着坐在他对面的男性:“宋律,我能问一个私人问题吗?你为什么会和宋家断绝关系?”

    听到这个,宋文季削薄的唇便扯出一抹微笑,就像在棋盘上赢得了一次胜利。

    “我可以很明白地告诉你,我不仅不为那个人的死痛心、甚至感觉到格外愉快。”

    他把双手合拢,毫不在意地笑着:“这个人对他的孩子比对敌人还要苛刻。他为自己的过去感到无比荣誉,又为自己的现状感到愤懑。”

    “愤懑?”

    “这个人是根正苗红的农民出身,父亲是抗日英雄,自己又年纪轻轻就在抗美援朝时立了大功。所以他才能在□□中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那是他一辈子的顶点。”

    宋文季把玩着水杯,慢条斯理地说:“但之后的一切都不同了。时代变化得如此快,把这个人迅速地抛在脑后。他做了一辈子军人、也只是一位军人,除了打打杀杀什么都不会。”

    联想到宋文雅刻板到几乎机械的举止,祁寒说:“宋国泰先生对你们很严格,以至于宋女士也效仿着这种方式对待金玲。”

    “毕竟他发号施令惯了,但当时除了他的孩子,没人会听他的话。于是这个人把养育孩子当成了管教士兵,继续耍自己早就荡然无存的威风。”

    停顿了一下,宋文季继续说:“他想要一个儿子能去继承他的事业,但没想到连续生出的两个都是女儿。于是他从邻居家抱养了一个男孩,但没想到在之后的三年、我出生了。”

    祁寒问:“既然是继承事业,宋国泰先生是不是想让你去当兵?”

    “对,他想我去当兵。在他的认识里,只有当兵是我唯一的出路和选择。”

    宋文季说:“他几乎偏执地控制着我,无论吃穿住行,只要他是不同意,我一件都不能碰。他还要我达到一项项要求,一旦做不到,就会用院子里的钢筋打我。”

    律师的语气非常淡然,似乎是说着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吕柯的腮帮子绷着抖了抖:“钢筋?这会杀死人吧!为什么不报警?”

    宋文季弯起眼睛,嗓音带着不轻不重的戏谑:“报警又有什么用?在传统观念中,孩子永远都是父母的附属。无论是打是骂,他们都可以因为父母这个身份被原谅、都可以因为一句为了你好敷衍过去。”

    祁寒平静地补充:“因为缺少证据,很多时候针对妇女与儿童的暴力只能做调解,即使是联系居委会、向相关的救助中心投诉、甚至是诉讼,都不能得到很好的结果。”

    “最后我实在忍不了了,我不想让自己的一辈子都被这个疯子控制着。于是我做出了反抗,成功脱离了那个扭曲的家庭。”

    回忆着,宋文季露出一个笑意,他的眼睛里闪起了两团荧荧的火:“所以我成为了律师,因为当时我意识到虽然我的身躯不算强悍,但法律会是我手中最锐利的武器。”

    祁寒沉吟着点头:“我清楚了。宋律,谢谢你愿意说出这些。”

    “我们之间虽然有过不愉快,但那都是立场的原因。我个人很欣赏你,如果到时候有我能帮忙的,尽管可以向我开口。”

    最后宋文季和他握了握手,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后才离开市局。

    祁寒把水杯扔进垃圾桶,漫不经心地问:“吕柯,这番谈话下来,你认为这位宋律是一个怎样的人?”

    吕柯垂着头,回答:“我对他了解不多,只知道他是一位特别优秀的律师,不仅毫无败绩、还能在一些板上钉钉的判决中找到漏洞,几乎算得上法律领域的天才。”

    上次得到这种夸张评价的还是秦遥,如果两人对上、不知道最后的胜负究竟会如何。

    冒出这个想法后,祁寒立刻甩了甩头,想把这些莫名其妙的思维驱散:“除了这些事,还有什么新鲜的?”

    看着祁寒的神情一变,吕柯以为是自己惹恼了他,声音立刻弱下来:“我知道宋文季的家庭并不美满,但没想到他的过去这么艰难。出生在那样一个家庭,又经历了那些事,我能理解他对自己父亲的淡漠、甚至是恨意。”

    “还有吗?”

    这下吕柯彻底词穷了,他冒出了虚汗,吃力地摇头。祁寒敲着桌面,不咸不淡地问:“你自己认为这些话是有用还是没用?”

    他抖着嘴唇,回答细若蚊呐:“没用——对不起。”

    祁寒收回手,凝神看着他:“吕柯,你究竟是真不知道、还是在故意隐瞒?”

    吕柯的脸霎时没有了血色,神色带上了几分绝望:“我没有任何隐瞒的事,我一直只是听从他们的安排,从来没有接触到核心信息,请你相信我!”

    “相信?你有资格要求这个吗?”

    祁寒反问,吕柯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攥紧手,哑着声音说:“如果有什么是我能做的,我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做到!只要能帮到市局!”

    “那么就麻烦你查清楚宋文季的生平,尤其是刚才他一笔带过的所谓反抗究竟是什么。”

    祁寒说着,声音轻巧柔和:“我知道你能做到的事有限,但只是这点小事、对你应该不成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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