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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春含雪》40-50(第9/19页)
僧来请,推开怀渲对面的小门,软声相请,态度比待蒋晦还好一些,公主怀渲那边倒不至于听出语气差别,但她知道眼前正儿八经的嫡皇长孙蒋晦自是贵人,比自己还贵,却不想王府甲士之中还卫护着另一人。
宴王府少女眷,她的大皇兄生来如北地天上雪顶剐下来的一块冰尖似的,没半点活人气儿,前段时间闹出的那事儿
难道是真的?
还真有这么一个人?
她本慵懒,一下子坐直了些,锐利娇厉的目光凝在老僧说话的方向。
那边,言似卿避无可避,行礼致谢,“多谢大师父。”
她走出去,进屋。
从怀渲这个角度什么也没瞧见。
只因不长眼又讨人厌的大侄子挡住了跟前,问了一句,“此前听闻怀渲姑姑身体抱恙,膳食不佳,是来白马寺吃斋菜条例么?”
她作为长辈挑刺他,他往常也从来奉陪,今日倒是和善很多,还知道问候长辈健康了。
怀渲暗想这混账必然是替他老爹护送了极重要的女眷。
怕不就是藏了十数年的“良人”。
被传言杀夫灭门独占其的那位良人?
那是送出长安?
怀渲并不掌权,也不死祈王跟宴王你死我活,彼此刺探军情,她并不知蒋晦跟王府兵甲的动向,眼下不确定,只看出这蒋晦今日客气,是为了那“良人”避让,而且似乎有不让自己看见的打算。
呵,若是如此
怀渲嘴上说:“那不然呢,我吃的荤菜不都被你斩了吗?”
荤菜斩了
长安本地人估计知道此事。
外面的就不得而知了吧。
蒋晦见她继续刺挠,没有软化的意思,眼底一闪,步伐一顿 。
怀渲虚晃一招,别开角度要从另一边看去,却见蒋晦跟长天眼似的,又挡了回来。
两姑侄显然都对彼此很是了解,怀渲气急,却也不愿意不顾身份跟人闹掰,跟蒋晦这混世魔王对上。
正歇了心思。
“你是何人?”
那边闹出了声响。
听到熟悉的声音,蒋晦皱眉,暗道不好,一回头。
对面老僧指引的厢房屋檐走道站着一位白衣冠玉的小郎君,长身玉立,秀美绝伦,不经意间侧眸相看一眼,甚至会以为是一位女扮男装的女郎君。
可他是谢家九郎,以美名名扬天都,位列天朝世家公子榜第三。
世人都知道皎皎如明月。
但在不久前,他还逼着另一个人假借了这个身份
那时蒋晦笃定对方远在谢氏故里南晟,怎么突然回长安了?
还撞上了。
第45章
若是以前, 蒋晦也不过猜疑母族谢氏那边为何掩藏谢九的踪迹,或者猜疑谢九突然在动荡之期回长安是为不智,但更多的是不在乎。
他骨子里凉薄,分析利弊后, 知道哪些人关联紧要, 哪些人动摇局面。
但都没入心。
第一次, 他心虚。
蒋晦紧张了,目光飞快朝另一边滑过去。
这时,拦也拦不住,连怀渲都瞧见那人刚跟老僧回礼,要进屋,被打理衣物回来的谢九撞上拦住后,也就尽显于人前。
四方院, 中间露天, 屋檐淅沥雨幕,青瓦上包围丛丛穿天锋利的竹子, 依旧摇曳, 依旧滴雨。
隔着繁茂的雨丝其实不算看得太清楚。
但怀渲素来知道美貌超凡者,天地可鉴。
模糊了都是宣纸上的水墨写意。
谢小九那小孩儿都如此, 一眼看得出皎皎。
何况这人
身着男子外出的便服,在天暗时越显得低沉融肤的崎红长袍, 暖白绵绸的系腰与发带, 很素雅,无多余配饰,色调单一,唯一金贵的也只有簪发的玉簪。
寻常人,压不住这样的色, 因为天昏暗,下暴雨,穿着这样色调的常服反而有一种人黄黑晦的疲惫狼狈感。
但这人不是。
白的要晕出玉滴一般,整个人都是被绿意包裹纠缠的清润,又是冷静的,康健的,思维清明的,与老僧言谈间,三言两语周到体面,如沐春风。
白鹿玉伏,雅君子出。
谢小九在那边,他在这边,明明谢小九那边人少,那位边上人多,男男女女甲胄森严,遮掩大半,有喧嚣的金属利刃分人心神,本该更泯然。
但,不是。
怀渲竟一时觉得谢小九淡了,淡化消散在走道那头,而那人因为被质问,回头一眼,眼神穿越雨丝,重墨重彩,宣纸被湿透了。
——————
其实没见过,不认识,可穿衣打扮与族徽配置,乃至身后陪同的两位带剑武士,也能看得出出自门阀大族。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大族。
有名有姓还能跟怀渲入一院的,多是跟皇族有亲的从龙大氏。
谢氏本就是横跨五朝的第一氏族,起起伏伏屹立不倒,最凶险一次既在前朝那次,谢后倒台,主支全灭,旁支一族既是如今的南晟一支全靠从龙蒋氏而维持了这一氏的荣耀,从支转主。
而主支乌阳谢氏则烬灭。
对了,同样古老的还有谢文公书院,天下私塾学堂之首,它最早既出自谢氏第一代宗主,大爵位列公卿之首,封地乌阳,儒林尊称谢文公。
所以谢氏的底子深得可怕,涉及前朝,也是禁忌。
言似卿最早在蒋晦莫名其妙让自己伪装谢九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对方要暗算自己。
这个身份太危险了。
他为何?
哪怕现在也不甚明白,只是属实觉得自己算是狼狈的,这撞上正主了?
虽幸好出驿站可会就断了这假身份的伪装,也没拂夷跟驿站那些人同行,不至于当面穿帮,可言似卿擅用与生俱来的聪明才智,很少让自己倚仗他人或者侵占他人利益而谋利。
哪怕是被某人逼的。
眼下也有难言的尴尬。
言似卿斟酌着,正要回话。
“谢容,她是我宴王府尊客,你有什么问题吗?”
蒋晦待他人,姿态不是乖张就是沉冽,因是姻亲,又是皇长孙,还占着兄长,谢容头皮凛然,原本皎冷的姿态有了伏低之势。
原本打量言似卿的目光很快移开,侧身正经朝蒋晦行礼。
“见过世子殿下。”
言似卿惊讶,她知道这两人从亲属关系算是很近的了,毕竟皇族不是那么好攀附的,谢氏能盘踞不倒,自不会跟宴王府轻易割席,所以两家小辈常往来是必然的事。
未曾想蒋晦这人孤傲到连谢容都不太亲近,可此前提起这个身份,又一副娴熟无比可以借用的姿态
只能说明蒋晦看谢氏,是绝对高傲在上的,他从骨子里就不太看重这门姻亲,以他孤高且维护的王权门庭来看,对谢氏是驾驭的,也是驱使的,所以以这人的想法——他用人身份并无不对,后者也不会抗拒。
可能这也是蒋氏皇族对天下所有外姓人必然的看法,但这也暴露了一件事——宴王父子并不是那么看重谢氏带来的姻亲优势以加强王府未来登顶的把握,不然,从年轻一代缔结亲友感情,捆绑未来利益是最好的,而不是如蒋晦这般对表弟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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