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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赋彩[公路]》30-40(第10/18页)
把自己的画材摆开,任他们选择。
她看见这个姐姐挑了一支彩铅,完全没有卯点定位,直接开画,笔尖像流水一样,在白纸上蔓延。细密的线条圆润重叠,一层一层,垒出山脉的模样。
小孩看了一会儿,突然瞪大眼睛——这姐姐竟然是倒着画的!
一般人画画的顺序,都是先画轮廓,再往里填充细节。但宁玛考虑到这荒山野岭,削笔不方便,她是反着来的。先用尖细的笔芯把细节脉络勾好,随着笔尖慢慢变粗,变圆钝,线条也变得更实。
小孩还不知道什么叫做书画同源,但她本能的觉得宁玛画画像写字,她的画面有一种抑扬顿挫的感觉,看着特舒服。
这时候她终于想起来,去看一眼那个哥哥画得怎么样了。先前看的时候,周亓谚正拿着色粉条在大面积铺色,还看不出模样。
现在小孩再去看,似乎隐隐约约看出来了,她问周亓谚:“这是俯瞰视角吗?”
“嗯。”周亓谚懒散应声,指腹侧着将色粉揉开。
随着画面一点点完善,小孩觉得自己好像飘到了云端,原本眺望不到的山脉,此刻尽收眼底。也许是为了帮她节省画材,这哥哥画得很浅淡。
但一切的深浅都是对比出来的。由深到浅的过渡被周亓谚画得宛如天成,既像山尖到山脚的坡度,又像云气缭绕。山脉铺满整个画面,没有给天空和大地留位置。
如果你未曾看过西北的群山,你可能不知道这幅画画的是什么,但如果你见过,就会知道这是多么恰如其分的描绘。
好家伙,她今天遇到的是什么大神。小孩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画了……
“送给你。”周亓谚把画递给小孩。
宁玛和周亓谚两人被小孩隔开,并不知道对方在画什么。听到周亓谚说话,宁玛才转头看过去。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对方的画。
周亓谚看出宁玛模仿的是榆林西夏窟里的线描,而落在宁玛眼中,周亓谚画的山,却有在墩墩山俯瞰阳关的影子。
上一次的离别还历历在目,这一次离别又要到来。
旁人干杯,要说的都在酒里。而宁玛和周亓谚则低头看画,一切尽在不言中。
小孩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她好像知道她该画点啥了。
“你俩能亲一个吗?”
小孩口出狂言,宁玛收尾的笔尖差点折断——这不是普通的小孩,这是小孩姐啊!
小孩看见姐姐愣住,哥哥却笑了一下,笑得怪好看的。
“我抱她可以吗?”哥哥问。
小孩一顿:“也行。”
反正风景是画不过他俩了,就给他们一点□□人震撼吧。小孩重新拿了几只彩铅,替宁玛和周亓谚画了可爱合照。
宁玛出乎意料的开心和真诚,对小孩说:“谢谢你。”
时间不早,周亓谚眼角余光瞥见远处,小孩的三个家长在动身下山。
他说:“我们往回走?”
一大一小两个姑娘点头。
下山比上山难,有种刹不住车的感觉。于是周亓谚牵着宁玛,宁玛牵着小孩,三个人从山坡飞奔向下。
风把尖叫的笑声吹荡起来,大家都变回了小孩。
他们站在黑独山进山的门口,景区搭了一个简易的围栏,宁玛周亓谚和小孩分别,叮嘱她乖乖站在门口别乱跑。看直线距离,她家长应该很快就能走过来了。
“你们的工作都是和画画相关的吗?”在临行前,小孩终于犹豫着问出口。
宁玛和周亓谚笑着点头。
小孩又问:“那……你们后悔过吗?”
“我很庆幸。”宁玛一丝迟疑也没有。
接着两人看向周亓谚,等着他的答案。周亓谚沉吟几秒,插着兜若有所思:“偶尔后悔,偶尔又庆幸。”
他把目光转回到小孩身上,很平等地和她交流:“小马过河的故事你知道吧,问谁都不必要,自己过河去。”
宁玛有点不懂这个,她从小就是自己对自己负责,不知道在大部分家庭里,小孩对自己的人生做选择这件事,是需要抗争的。
小孩对周亓谚致敬,手腕上的儿童手表滴滴作响,大概是拍照归来的家长终于想起来还有个孩子。
小孩目送宁玛和周亓谚远去,终于感到了这次旅行的乐趣。而这也是宁玛和周亓谚旅途的最后一站。
上车后,宁玛好奇:“你什么时候后悔的?关于画画。”
周亓谚插兜随性地笑:“画不出的时候。”
有道理……这是创作者的通病吧,虽然宁玛日常不大涉及创作,但她可以理解。
张哥现在已经不八卦他俩在聊什么了,油门踩得飞快,毕竟再过几个小时,他就能彻底下班。
从黑独山往后,路边景色逐渐丰富起来,有人烟,也有了植被的痕迹。
在车轮追逐着戈壁尽头的太阳时,宁玛看见如夸父般伫立在大地上的风车群,巨大的扇叶缓慢旋转。
“自然很伟大,人也不赖。”周亓谚有感而发。
“嗯,看到风车那敦煌就不远了。”宁玛也面向窗外,轻声回复。
“你明天几点走?”宁玛问。
“和上次一样。”周亓谚顿了顿,“敦煌有什么好一点的餐厅?”
“怎么了?”宁玛回头不解。
“我约了你们院长,晚上一起吃饭。”周亓谚手指敲了几下车门扶手,算是松松筋骨,“我这次过来,毕竟承了我爷爷和院长的交情,没时间就算了,有时间还不与院长见一面吃顿饭,不礼貌。”
宁玛挠了挠眉尾,掏出手机搜索餐厅,最后推了一家发送给周亓谚:“那这个吧,娘娘以前夸过味道不错。”
“好。”周亓谚点头,顺手把链接转发给院长,询问老太太地址和时间是否方便,需不需要他和宁玛开车去接她。
宁玛余光瞥见,伸手阻止已经来不及:“啊啊啊你为什么要提我?”
“什么?”周亓谚挑眉。
宁玛苦着脸:“我请假的时候没说是和你一起的……”
“懂了,我见不得人。”周亓谚故意点头。
宁玛成长了,她终于学会什么叫做顺坡骑驴,这种非正式话题其实不需要回答,宁玛只哼哼唧唧往周亓谚怀里钻,无言消弭了他的阴阳怪气。
周亓谚很吃这一套,翘起嘴角,伸手拍了拍宁玛的脑袋。
沙漠渐近,气温逐渐升高。
下午五点,张哥带着宁玛和周亓谚回到敦煌。按照导航开到餐厅门口,张哥圆满完成任务,和他们挥挥手,就找自己兄弟去了。
敦煌很热,周亓谚下车后就想喝冰饮。在等待宁玛下车的间隙,他本想看看哪儿有饮品店,但一抬头,就看见对面那座熟悉的博物馆。
周亓谚一时陷入回忆。别说宁玛觉得恍惚,其实他自己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方向。
在他刚踏上飞机回国的时候,简直是一个阴暗到满怀怨气的时刻。宁玛觉得自己不懂社交,其实周亓谚自己也半斤八两,两个一半撞到一起,反而是刚好。
如果当初舒绣文给他安排了一个成熟的导游,他可能反而跨不过自己的瓶颈。
宁玛对周亓谚的感慨一无所知,她只是手扶车门,问周亓谚:“娘娘来了吗?”
周亓谚回神,看了眼手机:“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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