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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赋彩[公路]》50-60(第7/15页)
栗隐没在塑料袋的揉搓声中,她看见周亓谚的头发上还有一片草梗,克制住自己去拍他头的冲动,邀约:“那个,你要不要一起喝?”
周亓谚插兜看着她,笑而不语。
宁玛一半找补,一半实话:“因为我想借你那只深口的锅,不然煮不下。”
钥匙卡哒一声,周亓谚拧开门,半侧身问:“进来拿?”
“不了。”宁玛往后退一小步,“你拿出来吧。”
她觉得他们还是有必要避嫌的,宁玛太清楚宿舍这么小的空间,有多容易滋生暧昧,当初就是这样大意了。
周亓谚没有锁门,去帮宁玛拿锅,丁零当啷的声音传来,带着回响。
宁玛的视线瞥过屋子里,依稀能看见架子上摆着那把已经坏了的伞。他竟然没丢掉?
不过周亓谚很快走出来,双耳深口的不锈钢锅,泛着崭新的冷光。宁玛把蘑菇袋子挂在手臂上,双手把锅抱在怀里:“我煮好之后把自己的盛出来,然后连汤带锅还你。”
宁玛话音未落,腿已经蹬上了台阶。屏息凝气回到属于自己的空间,宁玛才终于完全放松下来。
敦煌沙多,蘑菇的清洗是件很麻烦的事。她泡了又泡,冲了又冲,直到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羊肚都解冻得差不多,蘑菇才算洗好。
开火后汤锅咕嘟咕嘟,鲜味勾人。宁玛怕周亓谚等久了,赶紧端着锅下楼,才一小会儿,盖子上就喷满了水蒸气。
周亓谚开门,宁玛仍然把汤锅的双耳扣得紧紧的,手指都压红了。
“我要怎么给你?”宁玛犯难。
周亓谚叹气,容许她不进门的固执,默默搬了只椅子出来:“放上面吧,等会儿我自己端进去。”
宁玛放下就想走,被周亓谚叫住:“等等。”
他快速转身,端了一个斗笠大碗出来:“分你一碗,礼尚往来。”
粒粒分明的米饭上卧着大片猪扒,酱汁浓稠地勾芡在上面,旁边是金黄软嫩的滑蛋,还因地制宜加入了沙葱碎。
宁玛立刻很没骨气地抬手接过这碗饭,忘了这和借伞借锅都是一个套路,借要见一面,还也要见一面。
她原本还想着蒸点饺子,就着菌菇羊肚汤对付完就行,但没想到周亓谚这么有规划,这怎么不算一种拼好饭呢。
吃饱了的宁玛在沙发上犯困,过了很久才起来洗碗。等她捧着干净的碗下楼时,外头天都黑了。
楼里上下都静悄悄的,对麦老师这种年龄的人来说,有可能都已经熟睡。
宁玛收回自己准备敲门的手,拿出手机发消息——“快乐小马:我来还碗,开门”
“ZQY.exe:我出去了,不在家”
宁玛扬眉,大晚上出去?
“快乐小马:那我把碗先放这,你回来了自己拿”
“ZQY.exe:……你觉得这合适吗?在家门口摆一个空碗”
“ZQY.exe:先放你那儿吧”
“快乐小马:行吧……”宁玛摸摸鼻子,走到一半心想不对啊,说好的敬而远之保持距离呢,怎么感觉还慢慢地唠上了。
宁玛决定以知识斩乱麻,打开笔记本继续整理美术史。研究生的试题考得是深度,宁玛常常要把许多书里的细节观点并在一起答。
她不是天赋型的学生,始终认为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于是打印纸上默写了一沓又一沓,替换笔芯也用空了很多支。
夜很寂静,周亓谚踩着路上的砂砾走回来,声音粗糙细碎,像小时候北京秋天的落叶,也像波屯深深浅浅的雪。
他还真没想过,自己最终会走来这个西北小城。
仰头是浓郁的黛色,云气流动也掩盖不完的星星点点,可是最亮的,也最让他目光无法移动的,依然是宁玛所在的那扇窗。
宁玛把笔帽盖上,抻了抻肩颈,准备拉窗帘睡觉。就那么一眼,不偏不倚,她看见了站在树下的周亓谚。
其实他的面容隐没在昏暗之中,但那样优越的身形,令宁玛感到熟悉的比例,这是谁都不必分说。
宁玛趴在窗台看他,周亓谚似乎也有感知,微微抬头,这是一个并不真切的对视,最醒目的反而是周亓谚指尖燃烧的猩红。
明灭的星星之火,他竟然在抽烟。
只是一晃神,再看的时候烟已经被熄灭,他的身影也不见了,而后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宁玛将嘴唇咬到泛白,犹豫了三秒,还是推门出去。楼道昏黄的灯光下,他们视线错落,老旧的门在背后发出悠长的吱呀声。
周亓谚的手里还夹着熄灭后的烟蒂,看起来只抽了一半。而且,用的是曾经受伤过的那只手。
宁玛轻轻蹙眉:“你怎么,突然重新开始抽烟了?”
“前段时间心情不好。”他说得分外轻松,沉肩一哂,“是不是烟味会飘上来?抱歉,之后我会注意。”
声控灯不太灵敏,随着周亓谚的话音也能熄灭。是否这也侧面说明,他的语调里全是淡然。和宁玛刚认识的周亓谚相比,他确实不再那么张扬,但宁玛也无法明确,他是大道至简想通了什么,还是磨灭了心中意气。
宁玛的背后是屋子里透出来的光,她反而往周亓谚方向的黑暗中迈近一步。
“那个——”她的声音有点急促,感应灯再次亮起,两人的面庞相互一览无余。
“那个碗,我刚刚问完你之后,又借用了一下,现在还没洗。”宁玛睁大眼睛扯谎,极力掩饰心虚,“等下次我做了好吃的,再一起还你吧。”
他不置可否,却终于扬起嘴角笑了笑:“晚安。”
“晚安。”
周亓谚回身进屋,彻底离开宁玛的视线。但宁玛琢磨了一下,周亓谚的情绪似乎有所缓和,她的心也渐渐落回实处。
于是宁玛关门的声音,比开门时也显得更加雀跃轻快。她不知道的是,周亓谚一直靠在门板上把玩打火机,直到宁玛关门的声音传来,火苗才彻底不再明灭闪烁。
周亓谚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如释重负。他走进客厅,将手里的打火机抛进垃圾桶,仅剩的两支烟连同烟盒也一并丢了进去。
第56章 云母 他看见了她
五月中下旬的阳光, 已经无法毫无遮挡的面对,鳞爪状的云嵌在明亮的蓝色里,有一种蒸腾的绮丽。宁玛披上防晒服, 赶在九点之前抵达1X2窟。
宁玛刚到,里头的人正好弯腰退出来, 差点和宁玛撞上。那是个重量级选手,他还穿了一件黑白拼接的T恤,乍一看还挺像只大熊猫的。
他看到宁玛, 笑着问:“你是壁画组过来的吧?”
宁玛点点头。
“我叫焦一丁。”他手里都是器材, 只能口头对宁玛表达友好,“他们临时有个会, 让我先来把最后的数据录入。”
宁玛迟疑了一下:“那他们之后还过来吗?”
焦一丁擦擦汗:“不知道嘿。”
宁玛有点想笑, 又默默憋住,她觉得这人和他的名字有一种反差萌。宁玛抿着嘴角继续问:“那现在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你先歇歇吧,这里头太小了。”
焦一丁说的对, 这是个禅窟,本身就小, 再加上里面还摆了很多器械。宁玛站在门口看, 只见焦一丁架着器材正在佛龛旁边采样。
“这种角落里很难拍吧?”宁玛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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