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古代言情 > 大理寺卿今天修罗场了吗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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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女子大步入内,袖风猎猎,眸光如霜。

    她未通名、未行礼,目光扫过全堂,步履不停。

    那人眉眼极艳,偏生冷意逼人。手中还提着一只雕金锦盒,盒上覆着一条鎏银绣带,一路踏进喜堂,如入无人之境。

    李家老爷率先变脸:“沈念之?!你来做什么?”说完起身挡在她面前。

    女子步伐未停,冷冷一笑,一把推开李家姥爷:“给我起开,你个老匹夫。”

    “我是来替人退婚的。”

    她一抬手,霜杏在后揭开锦盒,里头赫然是李家当年许给徐家的所有聘礼,一件不少。

    宾客哗然。

    沈念之站定堂前,一字一句地道:“你李家公子当日向徐家求亲,是你们李家求的,可不是徐家求你,这点聘礼就像骗个尚书府的女婿当,真是好算盘。”

    “现在你嫌她‘性子刚烈、礼法不拘’,还提前迎妾进门,无非就是觉得徐尚书给你安排了个职位,你当自己日后可以高升?”

    “今日我就替她,把这桩脸都不要的婚事,彻底了断。”

    说罢,她抬手将那婚书一扯,火石一擦,文书在空中瞬间燃起,化作一抹火光直落堂前!

    “沈念之,你胡闹!”李公子猛然起身,欲抢火,沈念之冷眼一扫,一脚将他踹得坐回原位!

    “你也配叫我的名字?”

    “徐娘子哭得眼都肿了,你却在这吹箫对饮,李家大公子,你这点薄面——”

    她唇角勾起一抹讥笑:

    “值几个钱?”

    话落,她抬手一挥,霜杏顺势将那满匣子金银聘礼哐当砸落地面,珠玉四散。

    全堂死寂。

    “既然婚退了,那聘也就该还了。你李家门风如何、教养如何,我懒得说。”

    沈念之转身,红衣卷地,步步生风。

    霜杏紧随其后,跨出门槛前,回头朝渣男啐了一口:“呸。”

    沈念之走出李府,无心回家,不想看到阿兄那张脸,更不想面对父亲。

    自从鹊羽被调回去后,原本沈思修说要再给沈念之安排一个护卫,倒是被沈念之拒绝了,人家在龙武军多威风,跟着自己岂不是大材小用,加上最近朝中涌动,有些文臣参了阿爷,沈念之也是不想招惹这档子事。

    沈念之先打发霜杏离开,说自己只想找个地儿一个人走走,静一静,全当是散散步,霜杏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就离开了。

    河风微凉,枝叶婆娑。

    沈念之独自立在水边,身后无人。今日之宴的喧嚣仿若还未散去,脑中却是另一番静谧。

    她将发簪抽出一寸,又缓缓插回鬓边,眼眸落在水面波光上,像极了那被夜色熨平的火。

    沈思修的沉默,沈淮景的冷处理,还有齐王的“旁敲侧击”……

    她不是看不明白。

    沈念之眼角浮出一抹轻讽,抬脚踢了踢岸边的碎石。

    她原本也不是非要挣什么,只是这世道,谁都可以谈筹码,偏她不配有选择?

    不远处,忽然传来微弱的衣袂掠动之声。

    她偏头望去,只见一抹玄色身影立于前方一座废弃小院外。那人戴着斗笠,身形沉稳,神色极警觉,却仍在门前逡巡不入,像在确认是否有人尾随。

    沈念之静静望着他。

    ……顾行渊。

    她眸光一动,脚步无声地靠了上去。

    小院年久失修,砖墙残破,门扉虚掩,像是随时会倒塌的空壳。顾行渊推门而入,动作利落干脆。

    她却未急着进去,而是伸指在门框处轻轻一抹,指腹沾了一层极细的白灰。

    像是许久都没有人来了。

    她唇角轻扬,脚尖一点,悄然潜入。

    她继续往院内的屋中走去,脚刚落地,还未走几步,身侧石砖便发出一声轻响——“咔哒”。

    几乎同一时刻,院墙剧烈震动,机关铁索疾落。

    顾行渊骤然回头,眼中冷光如刃。

    “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也在这?”

    沈念之面不改色,神情淡然,嘴角噙着浅笑。

    顾行渊眸色一暗,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忽听“咯咯”一声,地面下陷。

    他来不及反应,只能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地砖如潮水般塌陷,吞噬两人身形。寒风扑面,夹杂着多年未散的灰尘与铁锈之气,将他们一同卷入地下。

    地下漆黑,无一丝光亮,也无一声响动,连风声都像被封在这座石室之外。

    沈念之咳了一声,指尖拂过冰冷石地,方才跌落的那瞬,她只觉重力交错、耳鸣骤起,仿佛整个身躯都被天地倒置。

    “你伤着哪了?”顾行渊低声问。

    “还活着。”

    她语气不重,却带着些许喘息。石灰呛入喉鼻,嗓音听来比往日更轻,也更哑。

    顾行渊点燃火折,微弱的火光在石壁上映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这是个密闭石室,面积不过五步见方,四壁嵌着铁钉,角落残留几节锁链,还有被灰土掩埋的一只铜碗。

    空气凝滞,带着血腥与湿霉,像是某种慢性毒素,一点点侵蚀人的神智。

    “这里不是地窖。”沈念之开口,“更像囚室。”

    她走近墙角,蹲下身,从铜碗中拈出一缕干涸的暗红残渍。

    “人血。”她说。

    顾行渊看着她,目光沉静。她的反应太冷静,冷静得不像一个被困女子。

    “你怕吗?”他问。

    沈念之未答,只慢慢站起身。

    “你我都不怕死,只是怕死得不明不白。”她望着石壁,“若真有人在用这密道做局,那便不会只困我们一晚而已。”

    顾行渊走到东墙,敲打片刻,忽然停住:“这边是空心的。”

    他摸出短刃,循着细缝探入,“咔哒”一声,墙体震动,嵌板缓缓移开,露出一条狭长□□。

    更阴冷,更黑暗。

    两人对视片刻,无言,却步调一致走入。

    通道极窄,仅容一人勉强侧身而过。石砖潮湿,脚步落地皆是回音,仿若走在别人的梦魇里。

    沈念之走在前头,忽道:“顾行渊。”

    “嗯?”

    “你是不是……从未和女子在这么狭小的空间共处过?”

    顾行渊无奈叹了一口气:“沈大小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这种没羞没臊的话。”

    “我这不是怕你紧张吗,这地儿怪阴森的。”

    火折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仿佛柔弱,却又倔强得像一道锥。

    他走近几步,道:“注意地上的石头。”

    沈念之捂嘴轻笑。

    通道尽头,现出一扇暗门。门上残留朱漆,隐约可见“仓”字。

    顾行渊推门而入,一室残纸乱卷,角落散落着账册、人名、还有数道兵符描样。

    “凤鸣山,银案,边军调拨……这些账册,为什么会藏在这里?”

    顾行渊怔住。下一瞬,他目光一凝,猛地翻开一页。

    署名:沈淮景。

    他抬起头,与沈念之四目相对。

    这一刻,她的面色终于出现细微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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