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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怜自己回书房,先核定响银数额,再抬起头来时,天色黑透,已过了酉时。

    肩背些许酸痛,她指尖轻轻揉=捏着。

    百灵过来剪了灯火,轻声说,“夫人来之前,奴婢和红叶去过安锦山,把温泉山庄打扫干净了,夫人以前极喜爱温泉,定然也会喜欢那里的。”

    “大人变卖孤本,用私财特意为您修的。”

    宋怜听着,好似通身的疲乏涌上来,一时倦怠,起了困意,便让张青备了马车。

    她也不直接去安锦山,令马车往秦淮河旁走了一圈,才又出城去。

    安锦山离广陵城并不远,出城只五六里路,山下建有庄院,景色宜人,清幽宁静,宋怜在马车里写了一封信,密封好交给张青,“送回去给你家主上。”

    陆宴人在密阁,邓德为斥候长,除了淮水渡口,九江、临淮两城要塞也暗中设下关卡,只要那定北王敢来,便叫他有来无回。

    邓德迟疑问,“那定北王会孤身犯险么?”

    陆宴眉目间结了寒霜,一言不发,外头张青有事禀报,陆宴知道他护送她出城去了安锦山,微变了神色,疾步出去,“出什么事了。”

    张青呈上信件,“主母让属下送了信回来给主上,林霜、红叶几人先陪着主母上山了。”

    陆宴接过信筒,拆开来看了,霍地合上纸笺,喝问张青,“去安锦山前,你们去了哪里。”

    张青头皮发麻,却也不敢隐瞒,“夫人说去秦淮河看看。”

    又忙道,“夫人一直都在马车上,没有下去过。”

    陆宴脸色发黑,疾步出了密阁,让千柏备马,合欢散,吃这等药,她身体不想要了么?

    第68章 蓝田美玉归山。

    宋怜爱惜身体,自不会胡乱吃药,只是见庄苑修得与温泉山庄相似,逛了一遍,在临水亭里看了一个时辰卷宗,回房沐浴,梳洗打扮了一番。

    灯火昏暗,铜镜里的人唇不点而朱,面如敷粉,雾山黛眉,柔美明丽。

    陆宴弗一进门,她松下正擦拭着的未干的头发,赤着脚往他怀里扑去。

    他如画的眉目间尚带着薄怒,许是担心她摔了,依旧接住了她。

    “阿宴来啦………”

    馥香浮动,她仅着一件浅色海棠中衣,乌发一半垂髻,斜插着蓝田芙蓉玉簪,一半垂落右肩,尤自带着沐浴后的水汽,潋滟明丽,似清晨盛放的芙蕖。

    水珠滑落,漫过解了束缚的玲珑饱满,将芍菡绣纹里衣浸润。

    她微垫着脚,双臂挂在他脖颈,柔柔偎靠进他怀里。

    衣袖下滑,手臂肤如凝脂,在京城时受伤的地方,未曾留下一丝疤痕。

    掌中腰不盈一握,她身体轻颤,似被晨露晃动的芍菡。

    陆宴知她未曾服药,略放心,垂首轻叱,“从哪里知晓那等药,此药伤身,不可碰知道么?”

    腰间掌心炽热,修长的手指钳制住她的腰-身,叫她不能动弹,她似被抽-干了力气,已是战立不稳,靠着他肩呓-语应着,却陡然被抱起。

    中衣的裙摆划过海棠色的弧度,垂落身侧,露出她纤细白皙的腿,陆宴抱着人大步去了后池,声音暗哑,“我先沐浴。”

    他竟也不推开她了。

    宋怜心生欢喜,抬眸看他,在他怀里支起些身体,轻碰了碰他的唇。

    她生得纤浓,呼吸因难耐不受控制,攀着他背的手臂不承重,垂去身侧,指尖泛出粉色,“阿宴,你舍不得我受苦啦……”

    却被握住,吻落下,疾风骤雨。

    她面颊嫣红,被拥着栽进水池时,水花溅起。

    丝制的衣裳被浸透,聊胜于无,温泉池里雾气氤-氲,夜风带起凉意,又被抚平。

    她发髻垂坠,颈纤细白皙。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再醒来时已在寝房里。

    雕花窗外月上柳梢,月辉洒进窗棂,疏影横斜,夜静谧,她被拥坐着。

    雨霾风障,她身体失力,却听‘砰’地一声巨响,房门被踹开,“你们在做什么——”

    那声音带着无尽的阴鸷暴怒,似毁天灭地。

    宋怜记得这样的声音,一时呆住,正想抬头去看,却被骤然扯下的帐幔罩住,什么也看不见了。

    “安生待着!”

    她神志霎时清醒了许多,心脏似要跳出心口,慌乱无措支起身体,被陆宴挡着,看不见外头,却只见地上阴影遮住月光,高大伟岸,裹着杀意寒霜,似地狱修罗。

    是高邵综,他怎会在此,宋怜拥着被矜,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

    陆宴扯过衣裳穿上,反手抽出床榻边长剑,声音凝结寒霜,“倒不想高世子竟有听人夫妻床笫之乐的癖好,一而再再而三,恐怕有违君子之道。”

    那身影竟什么话也无,裹着三九寒冬的怒意大步上前,抽剑便砍,得到近前,只见得那双眼里满是暴怒的血丝,陆宴微惊,脸色更为霜寒,反手扯过被褥罩过她,将她挡在身后,抬剑格挡。

    只来人却似乎一门心思只奔着榻上的人去,纵使手臂受伤,血流不止,也似乎无知觉,要将蜷在榻里侧的女子扯出来。

    陆宴抬剑挡开,暴喝一声,“高邵综,你莫要欺人太甚,她是我陆某的妻子,纵与你有过一段不伦,也不过因那时她误以为我离她而去,休要执迷不悟。”

    高邵综猛地凝滞止步,光影下身影些许摇晃,看住榻里侧露出的那半缕散发,暴怒以后,心似剜去碗大一块,掌心血流不止,“阿怜?真的是你么?”

    那声音里饱含巨大的痛楚,似问出这句话,已花去了全部的力气,又带了一丝希冀,宋怜系上中衣的绳结,好歹能蔽体,想抬起头来同他说话,被陆宴遮住身形,便也不动了,坐在榻上应了一声,“是我。”

    他若带大军前来,江淮不会全无察觉,若没带,他怎敢孤军深入江淮,陆宴未必会要他性命,江淮诸臣则不然,宋怜心里微微焦灼,看了眼天色,“你不该来这里,我同阿宴在一起,你走罢。”

    陆宴神色阴沉,立在榻边,命令道,“高世子来得突然,以至陆某衣冠不整,吾妻阿怜,不如替为夫重新束发。”

    宋怜沉默一瞬,什么也没说,跪在榻上支起身体,取过他的里衣,没有动,却足以说明立场了。

    胸腔起伏,一时无法压制,喉咙腥甜四起,鲜血从齿间溢出,高邵综呛咳一声,自怀里取出一纸信笺,长剑掉在地上,他亦不管,打开信笺与她看,“阿怜你写的,既见君子,云胡不喜,阿怜忘了么?”

    陆宴眼如冷刀,“她以为夫君死了新寡,与你排遣罢了——”

    却被暴喝声打断,那血眼霍地看来,几欲将他千刀万剐,“我在同她说话,她有口,不必你置喙——”

    陆宴怒极反笑,提剑上前,宋怜探手拉住他袖口,软声道,“阿宴你可否暂避,我与高世子有话要说。”

    她温言软语,却同时刺痛另两人的眼。

    陆宴侧身挡住,不叫人看去她情态,“有什么事是为夫不能听的,你与高世子有什么话便说,须臾他便是死人,没办法开口了。”

    宋怜知他这般毒舌,恐怕已是怒不可遏,便也不强求,看向高邵综的方向,开口道,“是我为人不好,昔日多有欺骗,你走罢。”

    他眸色漆黑,看不见她容颜,亦不大想看她此时情-事后娇慵的模样,压着剜心之痛,立在榻前,声音沙哑,“在林州时,说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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