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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心机美人翻车了》70-80(第7/18页)
相向。”
景策停滞,在亭中踱步,“缘何要刀剑相向,既是真正的明主,便无所谓是谁掌权。”
宋怜变了脸色。
他俊逸的面容上竟无一丝一毫挣扎矛盾之色,“我等随阿宴江夏起势,只因大周狗彘食人食而不知检,涂有饿莩而不知发,若因争权夺利挑起战乱,置百姓安危于不顾,毁他们家财,害他们家破人亡,岂非首末倒置,与郭庆郭闫之流,又有何异。”
景策何等聪颖之人,见她脸色苍白,猜到她与晋威、兴王李垣、梁温梁掾等人一样,是争权夺利野心勃勃的乱臣奸佞,亦心生凝重,压着心底震骇,劝道,“益州、江淮百姓安稳平和,一旦起了动乱,必定血流成河。”
“他们是活生生的人命,有血有肉,亦有亲眷朋友,不是逐鹿者夺宝座的劈柴,烧了也就烧了。”
他看向远山,眉心蹙起,已带上了不忍,“安平渡日不好么,何必为争夺权势,引起战乱呢。”
宋怜道,“只要天子依旧羸弱,奸臣当道,只要疆界依旧存在,纷争战火便永不止息,圣人云,杀人安人,攻其国爱其民,以战之戈,虽战亦可。”
“想要根除纷争,还海清河晏天下承平,唯有天下一统。”
景策震惊失神,为这样一句话,出自一名女子之口,那声音清越,语气平静,却越加显得杀伐果决。
景策不禁问,“宋卿当真是为根除纷争,天下太平么?”
宋怜静静问,“有区别么?”
景策道,“为天下太平,天下太平才是目的,而非妄图借由乱世,谋夺权势利益。”
他不是会掩藏心思的人,却是洞察人心之人,却无法说服宋怜。
她应当早些明白无法说服景策,便不必枉费时间精力来这一趟了。
她与景策白登是两种人。
大周朝腐败黑暗,景策白登虽为世家子弟,有官职在身,却选择挂印辞官,一人寄情山水,抄书传世,一人游历山河,扶危济贫,是人人称道的清流和游侠。
而她汲汲为营,穷思竭虑想让阿宴在官场上更进一步,再进一步。
阿宴升任中书郎,她与婆母一样高兴,阿宴则未见欣喜。
原以为他在江淮起兵,会有所不同。
恐怕是她空想了。
宋怜起身告辞。
景策恭送人出府,临到阶前,又忍不住道,“兄嫂是阿宴心中挚爱,万望兄嫂待他好些,江淮政务,兄嫂但有令,景策,白登莫有不从。”
外头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宋怜朝他道了谢,接过林霜手里的纸伞,沿着落雨的青石巷往回走。
那背影清丽,身形纤细,是冰肌玉骨人间殊色的样貌,却亦有整个江淮、或是整个天下都能看得见的野心。
道不同,已不相为谋。
景策心底浮出这句话,再想到好友,心绪便似阶前雨幕,声声叶叶,品出些别离的意味来。
林霜安静沉默地在后头跟着,她看得出她心情低落,并不知出了何事,知道是何事,也帮不上忙,便并开口不询问,只安静沉默地跟着。
宋怜走了两步,回神停住脚步,伞遮去林霜头顶,勉强提起了些精神,“只一把伞,一起撑着走罢。”
林霜沉默跟上。
两人一齐走在青石巷,宋怜走得缓慢,潇潇细雨倒似编织成了无形的衣袍,裹在身上压着胸口,叫人透不过气来。
转过古渡巷,前面是清潭街,用不到一刻钟,便是郡守令府了,宋怜停住脚步问林霜,“阿霜,有人跟着我们么?”
林霜摇头,她随时注意着,三四个月过去,已极有经验。
宋怜便说去清溪别苑。
她偶然发现庐陵东城郊有一座依山而建的山苑,恰好手边还有些积蓄,便花钱买下了。
别苑外围照旧守备森严,宋怜让林霜守在浴池外,并未进暖汤,直接去了寒潭,寒潭是活水渠,两头接有暗流甬道连通浔江水,且出入口隐蔽。
陆宴查得严,庐陵府每日皆有奸宄斥候被带走,但既然有人想用她换取更大的利益,便无人会顾惜那些斥候的性命,她受名声所累,寸步难行,想彻底根除,金蝉脱壳便是唯一有用的办法。
她要做的,是让那些有心之人,相信她这次是真的死了。
月前她带着农官上山勘地,无意间见得渔夫捕鱼用的网结,便起了心思,从那以后,每日便都会花时间练习泅水。
郡守令府里后院浴池挖深三尺,只既然要‘死’,进的便不可能是缓江,光在浴池里练习是不够的,她隔三差五来别苑,夜里从连通浴池的暗流甬道进浔江,先练习在江水里潜游,再练习长游。
起先只能坚持三五刻钟,渐渐撑到一个时辰后,转而逆流,寻水流稍湍急的地方,负重潜游。
时间日久,竟也从中寻出些乐趣来。
夜里山涧极静,水流淙淙,她似一尾鱼,俯面时逆流而上,仰面时看天上星辰云月,任凭浪花拍打着身体,心口堆积的郁结便也渐渐散开了。
折返连通别院的暗流出口时,已是月至中天。
岸边男子身形清癯修长,眉目如画,临江而立,似月下仙人。
眉目却沉郁,弗一见她,袍角微动又止住,眸里怒火渐盛,“还不上来。”
他身上衣袍已干透,想是在此处等了许久,他是不容易动怒的人,除了她不爱惜自己身体这一件,上次淇水受伤后,每日盯着她用药,她‘染’上游江的坏毛病,怒气可想而知。
宋怜往岸边轻游,仰头看他。
她衣裳被江水浸透,滴水的乌发拢在身前,月辉下云鬓华颜,明丽潋滟,陆宴眸光凝滞,轻叱一声,“还没有泡够么?不知你何时
又添了这一样毛病,不冷么?”
宋怜未言语,若跟他说了计划,他必不会应允她做那般危险的事,也不可能让她因为要假死脱身,夜夜来泡凉水,他宁愿像先前一样,瞒着她北上,不顾性命,企图取梁掾性命。
但梁掾被高邵综任命为定北王府侍卫统领,高邵综待他和她的恨意耳目昭彰,稍有不慎落进高邵综手里,恐怕生不如死。
便只说她想到江里游水,不游睡不着,他纵是焦急挂心,也别无它法。
夜里江风凉寒,她眼眸却极亮,面颊似微醺般微红,他手背覆上她额头,不知她为何又惹上一样怪癖。
陆宴指腹轻触她面颊,“日后若还想再游,差人送信于我,我陪你便是,江水湍急,碰上雨夜,起了江迅,你命得丢在里面。”
宋怜应了一声,“等冬天便不游了。”
陆宴眉心松了松,朝她伸手,“那上来罢,回去歇息。”
宋怜抬手放进他掌心,却也不上去,朝他莞尔一笑,往下用力,将他拽进江水里,双臂揽住他脖颈,身体密不透风与他贴近。
被他拥住时,便什么也不去想,只感知他从温暖到岩浆般炎炽。
直至天际泛白,两人方才从熔岩洞回了别苑,晨起她倦极,惦记案桌上尚未处理的政务,也就起来了。
他今日似要去军营,穿的武服,铠甲在身,却并未离去,立在榻前看她,眸色难辨。
宋怜正穿衣,“怎么啦?”
陆宴并不喜这座宅院。
抓到宋彦诩时,他身侧跟着一名老仆,说起了许多陈年往事。
七八岁的姑娘遭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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