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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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阖宫都赞温文尔雅,宽厚良仁的储君心生畏惧,他明明在笑,却有种不寒而栗的悚然感。

    随着她愈发得赵明斐信任,知道和参与的事越来越多,无比感谢当年清醒的自己做了一个明智的决定。

    赵明斐的手段实在是令人胆寒。

    正因如此,右想看见他在江念棠面前温柔体贴,收敛戾气的模样有种不真实感,赵明斐眼里的笑意比三月春风更暖,是发自内心地高兴。

    也不知道在西巷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能让陛下这样防备心重到匕首从不离身的人,在面对皇后时能放下所有戒备,坦诚相待。

    她再次感慨英雄难过美人关时,内殿的殢云尤雨终于停歇,她忙让宫人准备热水,然而还未等叫水,里头陡然传来刀尖出鞘的锐利声。

    紧接着,咚的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夜里尤为明显,宛如一块冰落入沸腾的油锅,骇得候在外面的宫人齐齐打了个觳觫。

    右想也不例外抖了抖,隔着厚重的门窗,她都能感受到里面人此时的愤怒。

    发出这声音的,总不会是腰肢不堪一折的皇后。

    右想的眼皮突突地跳,还未来得及反应,紧闭的屋门被用力一把拉开。

    赵明斐披头散发,外衫半敞地走出来,他脸上毫无大婚的喜意,也无餍足后的惬意。

    反倒是脸色黑沉如渊,眼里的怒意与杀意几乎凝为实质。

    右想下意识低头,看见他两手空空后屏住的呼吸方才缓慢地松了口气。

    “传朕命令。”赵明斐咬着牙,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迸,目光漆黑瘆人:“即刻派人追上芸夫人,请回京城。”

    说的是请字,可言语间全然是嗜血的怒。

    赵明斐立在贴了烫金喜字的门前,背后是熠熠生辉的烛光,却愈发衬得他此刻脸色森冷彻骨。

    她真该死啊,在大婚之夜,云雨之后,躺在他怀里,叫着别人的名字。

    别的男人。

    赵明斐引以为傲的理智在那一瞬灰飞烟灭,恨不得当场拧断她的脖子。

    五指擒住她还未褪去红潮的脖颈时,他清晰地听见她吃痛地叫了一声。

    痛么?

    痛就对了。

    他逼问她子期是谁,她只呜咽着摇头,双唇咬出血也不肯多说半个字,只一个劲儿看着他的眼睛流泪。

    刹那间,他脑海里迅速闪过那几幅奇怪的画。

    为什么画中人从来没有完整的脸,因为她怕啊,怕他看出来她早已心有所属。

    赵明斐智多近妖,仅从一个眼神中便猜出江念棠不仅心有所属,那个奸/夫还长得和他有几分相似。

    想通了这点,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她在西巷口见到他第一眼不知所措的举动,不是害怕,是震惊。

    赵明斐遽然记起,她的那个眼神与昔年恭王妃看见他时如出一撤。

    江念棠总是痴迷盯着他看,不抗拒他的亲近,在床榻上万般讨好,原本以为是极致的爱恋痴缠,实为她填补内心龌/龊的荒芜。

    难怪她不在意自己的位份,也不在乎宫人们的闲言碎语。

    枉费他误以为她因生母的出身而感到自艾自卑,于是三令五申告诫宫内上下,任何人敢对皇后不敬必严惩不贷,又为她改变计划,暂且压下对江家的打击,改为怀柔瓦解。

    赵明斐指骨攥得发抖,嘴却咧开狞笑了起来。

    她真大胆,真该死。

    竟然明目张胆将他当做情郎的替身,把他当傻子似的耍得团团转,还在他眼皮子底下日日睹物思人。

    他便是那个物件。

    赵明斐胸口剧烈起伏着,额角青筋暴出,眼眸中闪动着择人欲噬的寒光。

    这一刻,他脑中只有一件事。

    将人找出来,凌迟处死,挫骨扬灰。

    还有江念棠,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

    届时,他要让她亲眼看着那个叫“子期”的人被处死。

    不,他要她亲自动手,用刀砍下他的头,方解今日心头之恨,奇耻大辱。

    穿堂而过的风携着丝丝醉人的熏香而过,落在赵明斐面无表情的脸上,他抬手慢条斯理地理平胸前的衣襟,掸了掸袖口,淡淡下了大婚之夜的第二道旨意。

    “让严珩一带人包围江府,一个人也不准放跑,做完之后即刻进宫复命,朕另有要事交代他去办。”

    江家在送她入宫之前究竟知不知情。

    若是知情,正好给他一个绝佳的理由重新挥刀相向。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心软。

    今夜朗月当空,高悬圆月完美无缺,是个极好的团圆喜庆之夜,将大婚之日定在今天也是讨个好彩头。

    赵明斐离开长明宫时途经抄手游廊,幽幽月光淋在他身上,泛起一层寒冷的光,愣是给满园灯红喜庆添上重重的阴霾。

    “即日起,封闭长明宫,没有朕的命令,连一只鸟雀也不准出入。”

    赵明斐刻意压着嗓音,却仍旧压不住惊天的怒。

    “看好她,别让人死了。”

    厚重的宫门被关上的瞬间,皎月被不知从哪儿飘来的乌云挡住大半,院内刹那间黯淡下来。

    夜风乍起,檐廊下无数盏灯笼颤颤巍巍摇晃着,忽明忽灭,诡异多变。

    右想甫一进屋,就被眼前的景象惊着了。

    江念棠仰面躺在榻上,青丝垂落,雪肩半露,鲜红的卧单被衾衬得她肌肤如玉,温润莹透。

    本是一幅极为香艳靡靡的画面,如果没有那把插在颈边的匕首。

    出鞘的匕首竖直插入榻间,贴在榻上人的脖颈边,从外往里看,有种已经插进咽喉的错觉。

    喜庆热闹的屋子瞬间成惊悚的案发现场。

    右想看着胸口几乎没有起伏的女人,差点吓没了魂,她急急跑到床榻边。

    江念棠双眸空洞无神,直勾勾望着红纱帐顶,似乎被人下了定身咒一般。

    那把锋利骇人的匕首,离她的左侧颈仅差一寸。

    右想长叹一口气,这口气换回江念棠游离的思绪。

    她还是没忍住。

    干涩的眼眶又一次变得湿热。

    江念棠在心里问自己,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今日如何就松了口,为什么不让这个名字永远埋在心底。

    因为忍得太苦了。

    今日凤與路过长安街,她不期然想起从前顾焱曾说最喜欢吃香满楼的桂花糕,甜丝丝的,一口下去能抵半日的饥。

    还说以后有钱了,要天天买一碟吃。

    她很少叫他顾焱,只有在生气或者开心的时候才会唤他的名字。

    平日里她大部分时候叫他子期,这个字是江念棠给她取的,愿期有所偿。

    之所以换个名,也是怕自己某一天不小心在梦里喊漏了嘴,不但两人多年筹谋可能毁于一旦,还有可能命丧黄泉。

    他原先叫她棠儿,后来去读书后改为念念。

    他说,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怪今日红烛太耀眼,怪赵明斐的呢喃太温柔,更怪她自己忘不掉。

    江念棠在主动接近赵明斐的第一日起,多少预料到终于一日她会忍不住叫出口,只是没想来的这么快。

    也好,也好。

    比起害怕,她心里更多的是一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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