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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帝台困娇》20-30(第9/19页)
整齐排列的官员敛声屏气,头缩成鹌鹑似的,好似当自己是个没有生命的木头桩子。
常桓站在大殿中央,周围都是同僚,他却有种孤身一人置于漫无边际的阔野之中,惶惶瑟瑟,不知所措。
他脑中过了无数遍呈上去的奏折,出行日子,随行人员,行宫布置全都是按照陛下意思来办,难道有不妥当之处?
思及此,他悄声偷觑了眼上座方向,只见陛下面无表情,满眼寒光盯着奏折某处,当即吓得额角蒙上一层细汗。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陛下的面色看着有些苍白,似乎削瘦许多,整个骨相透出锋利迫人的意味。
“随行名单之人,是否齐全?”
常桓觉得奇怪,他完全是按照之前的规矩办的,皇室宗亲,三品以上官员及其家眷,陛下有意重用的青年才俊也都在名单中,除了后宫空虚,嫔妃仅有皇后随行。
难道……
常桓与严珩一是故交,这几日本想上门恭贺他封侯,岂料数次跑空,好不容易在门口逮到他一回,对方面如土色,两眼青黑,毫无升迁之喜庆得意。
两人交谈之中,严珩一隐晦透露近日圣心难测,低调行事,还提醒他切莫提起江家。
江家,皇后不也姓江么。
常桓想到包围江府的五百精兵,顿时明悟,陛下终于要对江家下手了。
他激动地跪下,恳切请求道:“陛下后宫空虚,子嗣不丰,为了大虞江山永固,万世长存。臣恳请陛下广开选秀,遴选贤良淑德之好女,为皇家开枝散叶,绵延血脉。”
众臣也不是傻子,他们闻弦歌而知雅意,齐齐跪下:“为皇家开枝散叶,绵延血脉!”
洪亮的嗓音在大殿内阵阵回响,绵绵不绝,待声音完全静默,御座上的人缓缓吐出一个“准”字。
赵明斐眉眼低垂,金冠垂旒挡住眸底千般情绪。
江念棠不过是个普通女人,没什么特别的。
他贵为九五之尊,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清丽的,美艳的,妖娆的,妩媚的……一心一意只想着他,念着他,眼里只有他的。
赵明斐现在不杀她,是要证明给江念棠看,世上爱慕他的人如过江之鲫,根本不缺她一个。
他不稀罕她。
他不该也不会妒忌,他富有四海,荣耀无双,所有人只有嫉妒他的,羡慕他的份儿。
等他找到那个男人,亲眼看看他是个什么惊才绝艳之辈,能叫她牵肠挂肚,魂牵梦萦到发癔症,竟把他当做那人的替身。
赵明斐想到这个词,呼吸渐重,腹部遽然绞痛起来。
他假装端起热茶抿了口,暗自平复紊乱的呼吸。
腹痛愈发距离,眼中的杀机也随之高涨。
直到现在,她竟没有为自己辩驳一个字。
好啊,他们既如此相爱,他便成全他们共赴黄泉,就当感谢江念棠在西巷口陪他共渡难关的情谊。
他杀她,只是因为她欺骗他,践踏他的尊严。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圣旨一下,各地纷纷响应,半月之后就有各地秀女的画像陆陆续续送入,等待第一轮遴选。
原本诸项事宜该有皇后操持,然而长明宫无诏不得进出,江念棠被禁足,送来的画像尽皆堆在御书房隔壁的耳房里。
左思也不敢问赵明斐要如何处置。
啪!一份厚厚的卷宗被扔在严珩一的面前,他跪在御前分毫不敢动弹。
“给你七日,就呈上来这么些废纸?”
“陛下恕罪!微臣办事不力,自请受罚。”
严珩一心里发苦,他问遍江府上下,没有一个人知道“子期”是谁,倒是有“远期”、“终期”、“锦期”,更何况所有与皇后接触过的人都口径统一说她绝不可能私会外男。
阖府口径一致都说棠小姐是最规矩的,无论刮风下雨都来江夫人这处晨昏定省,平日里跟在大小姐身边寸步不离,几乎从不出垂花门,只在内院活动,最多就是和姐妹们聚在一起赏花品茶,做女红,放纸鸢。
她上敬长辈,下爱姊妹,脾气内敛温和,不争不抢。就连年节挑礼物,都是先让其他人选完,自个儿捡剩下的。
即便以最苛责的婆母来挑儿媳妇的眼光来看,也挑不出棠小姐的错。
严珩一待人包围江府前没有漏过一点风声,她们绝不可能提前串通。
即更何况里面不乏一些年轻小姐,她们没见过大风大浪,便是真的提前商量好,在他雷霆手段面前也会显露端倪。
排除所有的不可能,他不得不猜测陛下是否弄错了。
当然,这话他不敢说,只能一个劲儿请罪,希望将这烫手山芋丢出去。
赵明斐冷眼盯视地上散开的白纸黑字,写得最多的便是“规矩”二字,内心不住地发笑。
她哪里规矩,简直是不守妇道。
“再给你半月时间,若还像今日一般拿这些个无用之物糊弄朕,小心你的脑袋。”赵明斐解开腰间令牌扔到严珩一旁边,“准你调动暗卫,务必全力追查。”
严珩一倒吸一口凉气,为了这么个人,陛下竟然出动暗卫,实在是兴师动众。
心情愈发沉重,下次再没个令他满意的结果,怕是要遭遇咯。
长明宫,夜间的厢房照例点满了灯。
右想走进来时眯了眯眼,她依旧还没习惯亮如白昼的屋子。
陛下喜黑,从前的东宫刚到人定时刻,灯烛非必要不燃,陛下的寝殿里只有孤零零的一盏烛灯,仅能照亮榻前的方寸之地。
然而自皇后入住东宫,内殿里再也没有灭过灯。
右想适应光线后看向西南角的黑檀木书桌。
江念棠青衣素纱在提笔绘画,乌发盘成简单的妇人式样,华贵精致的翠玉掩鬓成对插入额角两侧,压实蓬松的碎发,露出光洁白润的额头,宛如一块莹润无暇的美玉。
她只是站在烛火里,便有种岁月静好的温柔,莫名就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右想轻声道:“娘娘,用膳了。”
江念棠放下笔,抬头莞尔一笑:“就来,今天画了一下午的图纸,我早就在等着晚膳了。”
嗓音柔和轻缓,如三月春风生机盎然,一点也没有被幽禁的沉抑。
闭宫已经数十日,皇后除了头一日表现出些许害怕惊慌,余后迅速习惯冷宫的日子,甚至能面不改色与利刃同眠。
赵明斐插入床榻的那把匕首至今没人敢拔出来。
皇后娘娘今夜的胃口依旧好,一碗饭,还有一碗热汤,她仍然坚持招呼右想一同用膳,虽然还是没有成功。
她是个没什么架子的主子,十分容易相处,更不会打骂下人撒气,在深宫中难能可贵。
她亦是个随遇而安的主,陛下盛怒而去,她却从未表现出一丁点焦急不安,反倒开始悠闲过起自己的日子,每日读书、赏景、画画……她还会扎纸鸢。
江念棠跟右想抱怨可惜没有纸鸢线轮。
她炫耀自己可会放纸鸢了,每次比赛都是姐妹们中最高的,为此还赢了不少银钱。
右想对她的敬佩油然而生。
若换做是寻常人,早就被吓得魂不附体,焉能一觉到天明。
最奇怪的是,她从来没有提过陛下一句。
江念棠其实远没有右想想的那样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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