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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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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的少年将军相似,眉眼间犹带几分未褪的青涩。

    加之他记忆补全,竟让迟清影无端生出几分看待幼弟般的错觉。

    原本,今夜合该是个剑拔弩张、压抑煎熬的夜晚。

    郁沉被囚禁多年,自小又深受仇怨洗脑。

    虽为同胞双生,他却与郁明命运殊途。

    一个于侯府金尊玉贵,享尽荣宠;一个自幼沦为人刃,饱经苦难。

    他们的境遇云泥之别,甚至连名字寓意,都如此截然相反。

    “沉”这一字,便仿佛透出宿命的嘲弄。

    这般境遇下,此刻郁沉顶替兄长的身份大婚,心中怎可能平和?

    他本该有太多愤懑与不甘需要倾泻。

    更何况,他面对的是一个坤泽。

    一个只心系亡兄,在燎原期的他面前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坤泽。

    可此刻,郁沉却说,他不会。

    “为何?”迟清影问。

    “还需倚仗侯府赐药。”郁长安低声应答。

    这理由听来充分切实际。但迟清影看着他,却忽然问。

    “我们之前,可曾见过?”

    郁长安闻言,竟恍惚了一瞬,

    他明知对方问的是郁沉与迟皎,却会控制不住地想。

    那自己呢?

    他与仙子此前……是否也曾见过?

    郁长安默然片刻,才低声道:“嫂嫂曾来过别院。”

    迟清影眸光微动,似有所悟。

    “所以,你不会伤我?”

    “不会。”

    郁长安答得毫无犹豫。他目光转向床头那紫檀木匣。

    “侯府原本备下的那些抑制,药力不足。那雪凝散与定魄针,是我自行放入的。”

    迟清影心中蓦然明了。果然。

    那雪凝散确是专为克制郁沉所配。

    但他也未曾料到——这竟是郁沉自己的选择。

    所幸抑元丹药效渐起,郁长安眉宇间那抹隐忍的躁动与不适已消退许多。

    迟清影四下检视一番,见再无他事,便轻声道:“安歇吧。”

    房中虽备着合卺礼所用的酒盏,内里却空空如也。

    满室披红挂彩,喧哗艳丽,却连合卺酒都未曾备下——这表面的喜庆,终究掩不住内里的提防与冰冷。

    而侧间备有清水,二人也已简单梳洗完毕。

    “是。”郁长安刚应了一声,却见迟清影已径自走向那张狭窄的陪榻,安然坐下。

    他不由一怔:“是我该……”

    迟清影抬眸看来,烛光为他清绝面容镀上一层朦胧光晕。

    “我歇在此处。你去内间正榻安寝吧。”

    那窄榻对郁沉这般身量而言,自是委屈逼仄。

    但对瘦薄的迟皎来说,却是绰绰有余。

    郁长安还欲开口,迟清影已侧身躺下,语声透出些许倦意:“去吧。”

    他微微偏头,瞥了一眼榻边那副寒铁锁链,语气轻淡地补了一句。

    “若你半夜不安分地擅自前来,我便只好用它防身了。”

    郁长安下意识便想脱口,保证“绝不会”,却在撞上迟清影目光的刹那,蓦然察觉——那并非警告,而是一句近乎亲昵的揶揄。

    对方竟是在与他玩笑。

    他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竟一时看得有些痴了。

    那人眼底含笑……好漂亮。

    郁长安恍惚想道,这般含笑的模样,这般近乎亲昵的玩笑……

    这般美丽生动的仙子,是不是,只有他一人幸得见过?

    *

    翌日清早,迟清影于浅眠中转醒,依稀听得门外有些细微声响。

    那动静其实极轻,但相较于昨夜那死寂般的空旷,已算得上明显。

    他披衣行至门边,甫一推开,便见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正在廊下焦灼地来回踱步。

    对方一见是他,先是一惊,随即眼底一亮,几乎掩不住那份庆幸,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少君,您醒了!”

    迟清影微微颔首,眸光清泠:“何事如此匆忙?”

    管事忙答:“老侯爷昨夜旧疾复发,医官已前来诊过,眼下……”他话语微顿,似有踌躇。

    迟清影了然:“稍后我们便前去探望。”

    “不急,不急。”管事连连摆手,神色间却愈发欲言又止。

    迟清影察觉到他言辞闪烁,淡声追问:“还有何事?”

    管事面色一僵,眼神不由自主地往紧闭的内间瞟去,却又什么也看不到,只得压低了嗓音,几乎气声道。

    “老奴是想问,少君昨夜一切可还安好?”

    “公子他,”他提到这称谓时,竟是下意识地顿了顿,几乎是本能畏惧,“他信香可还平稳?未曾冲撞到您吧?”

    “冲撞?”

    迟清影与他交谈片刻,方才知晓,这位二公子郁沉曾有过信香失控的旧例,且动静极大,几乎酿成大祸。

    身为顶级乾元,郁沉的信香炽烈霸道,一旦失控,威压如潮,等闲之人根本无法承受,轻则心神震荡,重则经脉受损。

    加之郁沉五感敏锐异常,旁人踪迹于他面前几乎无所遁形,以往所有试图暗中监视之举,皆被他轻易识破。

    迟清影心下恍然,怪不得昨夜新房周遭如此清净。

    原是不敢近前窥探。

    “公子他……”

    管事犹自惴惴,正欲再问,却骤然噤声,浑身僵直,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只见郁沉自内间缓步而出。他与亡兄郁明生着一般无二的容颜,气质却截然不同。

    若说郁明如明朗暖阳,他便是极寒永夜。只是站在那里,周身便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阴郁寒气,让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管事霎时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郁沉却看也未看他,目光径直落向迟清影,声音低沉:“嫂嫂醒了。”

    这一声“嫂嫂”。唤得管事面色更白了几分。

    迟清影并未接话,只转向管事淡声道:“有劳通传,我们稍后便去探望侯爷。”

    管事如蒙大赦,连声应下,几乎是躬身疾步退了出去。

    二人梳洗更衣毕,依礼制,新婚次日当拜见高堂。然而侯夫人早已辞世多年,老侯爷又病体沉疴,院中医官仆从步履匆忙,气氛格外压抑。

    他们入内稍作问安,便即辞出,以免扰了病人静养。

    刚出侯爷居所,侯府的总管早已恭敬候在廊下。

    他是侯府远亲,侍奉数十载,远比先前那管事沉稳持重。他呈上一早备好的锦盒,内盛献给贵妃的贺礼,低声道:“车驾已备妥。公子,少君,时辰将近,该入宫了。”

    原是贵妃早前便传下话,欲请两人入宫一见。

    尽管这位老总管言行得体,滴水不漏,迟清影仍能敏锐地感知到,他目光屡次悄然掠过郁沉,带着不易察觉的审慎与忧虑。

    而方才一路行来,所遇的其他仆役,反应则更为直观——皆是低眉敛目,垂首避让,姿态恭谨却难掩畏怯。

    他们投向迟清影的眼神,亦与昨日那些礼婆如出一辙,忧惧交织,欲言又止。

    看来这位侯府二公子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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