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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为兄不善》60-70(第12/14页)
每当冯夫人想起那时,都会惊讶于祁家人的凉薄。
她再不温顺,也是恨的罢。
恨全心仰仗的夫君,恨从中掺和送妾室来的老夫人,恨从看不起她家世觉与她做妯娌失了面子的大夫人。
她模糊了祁泠的身世,为了将孩子养在身边。否则她一个内宅妇人,如何能将襁褓中的孩子养大?养在府外,照看不周,又会遭来诸多非议。
送养可以,但再找不到苏絮时,她已亲手养了祁泠十几日。
她从未有过孩子,一直想有孩子。
看着柔软的小手握着她的指节不松手,朝她笑得绵绵可爱,本就是故友之女,怎能不生出慈母心肠?
祁观复若不是问心有愧,又岂会错认孩子?
老夫人问着,祁观复误会,冯夫人并未解释,甚至在问及孩子生辰时——
她曾经听苏絮说了不少事,知晓些情形,鬼使神差地将生辰的说早两月。听到祁观复一口咬定是他的女儿时,要留下养着,她竟如释重负。
祁家很快因这孩子闹出隔阂,她愧对阿泠,可对着祁家众人,心底竟生出些畅快之意。
两种感觉反复撕扯着她。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
冯夫人语毕沉默太久,久到祁清宴已经从方听到的不解,到抓住新的线索。
虽冯夫人也不知,但父亲笃定的生辰为假,内里必存些异样。
他的心稍微落下,继而问:“叔母可知……阿泠生母去了何处,或离开建业前,与何人关系密切?”
“我不能常出门见她,知晓内情不多,她在建业无甚交好之人,其实没什么去处……她外祖家姓王,在哪里我不知晓,可能去投奔外祖?”
冯夫人回忆着:“……对了,她曾定下一门亲事,对面是淮陵富商宋氏,只是苏宋两家交情不多,苏家出事,宋家也已从淮陵搬走多年,我也不知在何处。”
祁清宴向冯夫人行了大礼,“多谢叔母,我这便去查。”
冯夫人拳拳爱女之心,只思量着祁泠,“你要娶她,只能寻到她父母来相认。即使相认,她腹中子嗣你又要如何解释?若被你母亲知晓,她必不会应允。”
“叔母,我一人之过,不会让祁泠被责怪。”祁清宴道。
……
祁泠一口。
她靠在窗边,看人影,观其大多衣着朴素,是住在附近的人,郁郁葱葱,小路甚少,寻常不见人烟。
,但庙宇香火又旺,许是传闻灵验,才引了人来。
对建业不熟,不知道。
门扉被推开,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她顿时转头望去。银盘背着好大一个包裹过来,佝偻着背,犹如七老八十的老妪。
祁泠猛然站起来,又因太久没用东西,头一晕,险些摔倒,扶着只能又坐了回去。
银盘一急,把包裹整个丢在一旁,用袖头一抹额间汗珠,“娘子,我来陪你了。”
“你怎么来的?”祁泠问着。
银盘问啥答啥,只是猜到两人恐怕又吵架了。她那时在马车外,听到了一点娘子动怒的喊声,所以声音有点弱:“是三郎君派人送奴婢来这里,他说娘子自己在这里会害怕。”
祁清宴。
祁泠下意识不想提他,一想起他,祁家事就浮现在心间,胸膛之间涌起翻腾的恶心。
她扶着桌边,想吐又因着今日尚未用膳,起得太早,一口水也没喝上,只干呕不止。
银盘吓得小脸都白了,跑过去扶祁泠起来,倒了一杯方才侍女送来的茶水,递给祁泠。
祁泠就着银盘的手,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咽下,又问:“母亲知晓你来吗?”
银盘重重点头。看着祁泠面上错愕又惊讶的表情,纵使她有心解释,可冯夫人和祁清宴说话时她不在。
只是冯夫人吩咐着她收拾些祁泠用惯的物件,还有些衣裳鞋袜。当然,还有那么一点她自己的。
银盘不知道,祁泠也没法子。
能问的人只有祁清宴了,但她现下不想见到他,也不想提,只疲惫地闭目。
晚间,侍女照常送来水和膳食,沐浴用的热水浴桶也备好。
祁泠一口气堵着,饿狠了,腹中空的连连作呕也不愿吃饭。
银盘也跟着她一起不吃,祁泠怎么劝也不听。
只是看着送进来的晚膳,荤素皆有,荤有建业店肆烧鸭,素有清炒小菜,一连将近十个菜,坐在祁*泠身旁的银盘直咽口水,勾的祁泠更饿了。
“算了。”祁泠叹气。
有银盘在,她的心情缓了几分。一个人在此,她或许一直不会用膳,直到逼着祁清宴放她出去。
和银盘一起,却觉没什么。
祁清宴光将她困在这里也没用,早晚会有人想起来她。
而且冯夫人知道,母亲不会不管她的。只是没想到,一连五六日在此处,除了送东西进来的侍女,再未见到其他人。
银盘和祁泠同吃同住,两人用了午膳,银盘倒在榻上揉了揉肚子,“娘子,我觉得我胖了些。”反观祁泠,用的也不少,可还是脸上没什么肉。
银盘躺着忽而诶呀一声坐起身,忙蹲着去找她带来的两人衣物。忽而哭丧着脸,“娘子,我月事来了,忘记带月事带了。”
“你同她们要。”祁泠顺嘴说着,说完她自己愣住了。
银盘马虎不记事,她自己也迷糊着忘了。从前月事不准,后来慢慢也正常起来,每月都比银盘早个十天。
脑中嗡鸣不止,祁泠几乎不敢细想,起身推开门,同侍女道:“我要见他!”她神情激动,侍女不敢劝阻,亦得吩咐只要内里娘子寻,就去传话,只能去寻人。
窗棂大开,山风携着凉意吹进,薄暮山间微金,是昏暗屋内透进来的唯一光亮。
门被轻轻推开,脚步声停在屏风侧,祁泠抬头,眼帘中是他略有些憔悴的面庞。她开口,声音有些哑,“我是不是……有孕了。你关我在这里,是因此么?”
“……是。”他答得算是干脆。
祁泠却垂头,泪似雨落,寻常不止。
“阿泠,叔母同我说了,我们绝不是兄妹。你的生辰在六月……”他向内里走着。
“只是生辰,又能说明什么!?”她看他过来,抗拒、厌恶,顺手从旁边拿起什么,扔过去。
是一盏茶,方才侍女奉进来,放在她手边的。
磕到他额间,瓷制的杯盏砸落于地,茶水迸溅,瓷片四落。
祁泠从未如何恨他,此刻恨他也恨自己,她无法接受孩子,一个孩子生来会受多少轻视,她不想要。
目光落于地上,遍地破碎的瓷片,她毫不犹豫弯身去捡起瓷片,向下抵在手腕上,重重划去。
“阿泠!”祁清宴扑过去,手掌按住她的腕间,锐利的瓷片划破掌心皮肉,滚热的血滴落在她手心,沿着腕蜿蜒而下。
他忍着痛,一点点掰开她的手,拿走锐利的瓷片,“阿泠,求你不要求死。只是误会,只是误会。”
祁泠不相信,一直摇着头。
“若查不清,求你留下孩子……这会是我唯一的孩子,以后,我再不会出现在你面前。”祁清宴攥紧瓷片,疼让他无比清醒。
第70章 第七十章【VIP】
收走了屋内所有锐利物件,连簪子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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