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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竞选神明》30-40(第7/16页)
如果她之前没有胡说八道,赫克托也不会被她迷得晕晕乎乎,还从神殿给她拿资料,各种行程都和她报备,她比赫克托的领导还像是领导。
偏偏,一切就这么发生了。赫克托因为她来沙洲,地肤因为她而掀开沙洲神明的一角,他俩但凡对上,执微真的会愧疚到恨不得撞墙。
执微压力很大的!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她捂着脸,有些崩溃:“我是什么魅魔吗?为什么因为我,大家都陷入绝境了,无论是沙洲为了自己的秘密噶掉赫克托,还是赫克托为了神殿大闹沙洲,我不想看到!”
执微咬牙切齿:“怎么才能保持沙洲的平衡,让沙洲不要受到我们的影响,赫克托也可以来了又走,并永远不来?”
安德烈在一旁听着。他是很用心地在听,于是本就不多的脑子都要炸了。
他不吭声,但很起劲地在啃他的手指指节,一副很努力思考的样子。
半晌,他举起手,像是回答老师的问题那样举手,迟疑着,说:“我没明白。”
“为什么主官要管这里烂摊子的事情呢?”他困惑极了,“我们做个集会,发点麦饼,就走,不就可以了吗?”
沙洲的存亡,赫克托的死活,无解的局面,和执微本人没有那么高强度的绑定。
安德烈觉得执微可以选择一个,他甚至推荐执微选择在神殿的赫克托,赫克托会带来有用的消息。
“我以为我们来沙洲就是做这个。”他说。
做个集会,发点麦饼。
执微想到了她在星际时代吃到的第一顿饭,想到了那鼓鼓的麦饼。她记得当时把麦饼吃到嘴里,品出来的味道却是随机的,很有趣,麦香也浓郁。
“……我们要发点麦饼吗?”执微重复了一遍安德烈的话。又觉得有些荒诞。“可是,沙洲就是产麦子的呀。”她喃喃说。
她和地肤聊天的时候,地肤后来没有那么戒备了,看执微对沙洲的麦子感兴趣,她调出她的光脑界面,给执微看了沙洲在仅有的黑土地上,种的麦子和稻谷。
执微很惊讶:“嚯,长得不错啊,这么高!”
她承认,她看到那连绵一片的麦子稻谷时候,很惊喜,甚至有些震感,那是真真切切的满足。
事实就是,执微骨子里有一种很奇妙的,对于农作物的自然崇拜。
换句话说,她那农耕文明的DNA动了。
她看了沙洲种的地,她对地肤的印象都好了许多。
思绪回到现在,回到眼前的安德烈身上。执微不知道怎么和贵族出身的安德烈,说起她看到地肤给她看黑土地、麦子、稻谷的时候,她那涤荡心灵的震撼。
执微起身,为安德烈倒了杯水,递到安德烈面前。
“沙洲产的麦子很珍贵,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和我说的。”
“我回答你的问题,安德烈,我为什么卷进这样的烂摊子,为什么明明没人束缚我,但不一走了之。”执微自己也是一副很无奈的模样,“因为我看见了。”
她似乎有些羞愧,为自己不足的能力和柔软的心而惭愧。
可她又很赤诚,对着安德烈没有掩饰自己,那样鲜红明艳的心脏,似乎就跳动在安德烈一眼望去可以看见的地方。
执微慢慢地叫他的名字:“安德烈,你发现了吗,我其实……总是不安于现状,又拒绝翻天覆地的改变,但不排斥小规模的冒险。如果我刚刚好可以做些什么,在能力范围内,我就会去做一些。”
“我是个很矛盾的人,对不对?”她微垂着头,自己也搞不明白自己。
人性就是复杂又茫然的。她畏惧胆怯神殿的追捕,也恐慌这绵延三千余年的选神,但她还是会站在原地等待时机,而不落荒而逃。
更不肯牵连谁的命运。
安德烈捧着杯子,听得入迷。他已经忘记他手里拿着杯子,忘记自己还要喝水了。
他想到了执微收下被无良竞选人伤透心的小女孩的花,想到执微在兰蒙发物资,也想到了执微将鹑火和贪狼拉进她的团队,想到执微加入锈齿轮。
做这些事情的执微,才是执微。执微有种很自然的态度,不伪装不做作,一切都发自本心。
执微:“我们去看祈祷的时候,你也看见了,人们很信赖地肤,或者说,地肤是污染区和沙洲之间最后的一道保障。”
“污染区追着人,人类那样艰苦地求生,随时会死去。”
她缓缓说着:“如果沙洲背叛地肤,将地肤出卖给赫克托,地肤就会被神殿收容去疗养院。而没有了地肤的沙洲,可能连现在艰难维系的局面都会被打破。”
“这的确和我没关系。但我来了,我就在这里,我怎么能只是看着呢……”她目光有些放空,整个人有些迷茫。
安德烈凑到执微身边去,执微坐在软椅上,身边没有他的位置,他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坐在她的对面。
他肩宽体壮,坐在那里真的是很大一只。他收拢胳膊,也缩成了巨无霸一团,他拱 到执微面前,很笨拙地出主意,轻轻地问:“那你会帮沙洲吗?用你的能力。”
执微叹了口气:“我不知道。”
“你见到了,安德烈,我们都看见绵延了十几个星球的污染区。”她神情有些严肃,“那可不是面前的一团污染,那是真正在呼吸的,可以吞噬掉星球、星系甚至星际的庞然大物。”
“我但凡冲动一点,安德烈,我们将葬身在这里,甚至,如果它无限扩张下去,宇宙都将终结在这里。”
安德烈一听,就着急了:“我不要你死。”
执微本来心里乱乱的,一听见这话,微微后仰了一些,用微妙的眼神盯着安德烈。
不是吧,她都在说宇宙文明的终结了,怎么安德烈的反应是不要她死掉啊?
她故意逗他:“嗯?可你之前说,死亡是终点,并不可怕啊。”
“我死亡不可怕,但你死亡很可怕。”安德烈坚持道,“你还有更多更伟大的事情要做,主官。”
他声音低低的,没怎么听懂执微的为难,只是用过往的经验与漂亮的脑壳,想出了个安慰执微的主意。
“为了更多的人和更持久的利益,你不必管沙洲,主官。”安德烈这么说。
执微想,是啊。
……但,真的是吗?
只需要问神殿的行动队队长赫克托,问一句关于“沙洲的神”的话,赫克托立刻就可以给出答案。
她从不怀疑安德烈私下问过赫克托什么,因为安德烈是个很传统的贵族大少爷,他坚定地认为他是副官,不可以多话,不能瞒着竞选人和别人多相处。
安德烈觑着执微的表情,屁股又往前蹭了蹭,很乖顺地坐在执微的脚边。
“我说错话了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执微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缓缓眨着眼睛,靠在软椅上,思考了一会儿。她决定不再寻求别人的答案,无论是祁入渊还是安德烈。
执微调出光脑虚拟屏,在安德烈面前,点开了与地肤聊天的界面。她按着她的本心,发送了一条阅后即焚的示警。
【既然你是统领,就管好沙洲的嘴。所有的嘴要说一样的话。
不管是小把戏还是大阴谋,管好你的秘密。
保重。】
过了十几秒,地肤回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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