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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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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却忽然覆上了一个带着潮湿水气的身影,两根雪臂从后颈缓缓伸了过来,一个微微寒凉的怀抱。

    “公子,”身后人委屈且哀怯,“去哪?”

    感觉到后背贴着的身形,顾止身子一僵。

    他绝不该在这种情况下,与她同处一室。

    他转过身,冷冷将她两只胳膊拿了下来,“我去找人帮姑娘疗伤。”

    “公子,”她缓缓摇头,睫毛上的泪摇摇欲坠,“我受的伤,旁人医不了。”

    他垂着眼,不说话。

    胸膛只是起伏着,像压抑着岩浆的火山。

    她一双修长的手,缓缓抚上了自己心口。

    顾止偏开眼去。

    她说:“公子,奴婢这伤,是心伤。药石无医。”

    喃喃道,“唯有公子可医。”

    他长睫抖了两下,不说话。

    她低着身子仰看他,那样近的距离,近得仿佛两个人鼻尖和嘴唇都被一根看不见的线连到一起,每一呼、每一吸,那根线就颤抖着缩短。

    缩短到——

    他忽然觉得胸口窒得厉害,仿佛要一口气上不来了似的,慌忙抽身往后。

    那软软的身子,却不由他退缩,跟着追了上来,两只手摸在他胸膛上,又在他背后环起来,玉般晶莹的鼻尖,一抬眼,竟然在他的鼻尖下。

    那样近的距离,近到,连衔在两人口中的那根线,都不必有了。

    只要张口,就可以,衔住她。

    她的意思是……?

    他在心里揣测着,胸膛里一颗心脏仿佛在滚水中煎熬,面上却平静。

    吞咽了一下,闭上了眼。

    她想吻他,对吧。

    好啊。

    他渴盼已久。为什么不呢?

    闭上眼睛,等着。

    她发丝上的水珠又落了一颗,砸在他的手背上,碎了。

    期待的柔软触感却久等不来。

    他等得心焦,睁开眼,却见面前人,手指转着发丝,眼神泛寒,带着一种作壁上观的微微冷笑,置身事外又兴致盎然地,看着他。

    像玩味。

    她开口,声音空灵幽茫,如大海中央幻影飘渺的海妖:

    “公子……,”笑,“在等我……吻你?”

    瞬间,他惊觉她那微笑是什么意思。

    根本没想吻他,只是戏弄。

    看他陶醉,看他好玩。

    看他失神,看他着迷,看他沉沦下去难以自控。

    而她,唯一的始作俑者,兴风作浪,隔岸观火,事不关己。

    她凭什么……!

    他心里惊怒,一时竟然搂住了她的腰,搂得她身子一仰,距离他胸膛只有半寸,笑看着他。

    她推着他胸膛:“别生气嘛,公子。奴婢只不过是……”张开双臂,去搂他的脖子。

    那滑而微寒的锦衾,悄无声息地滑了下去。

    人已经扑进了他怀里,手搂着他的背,毫不假饰地,压在他胸口:

    “只不过是……太爱你了。”

    他捏着那堆叠到榻上的衾被,忍无可忍地抖了一阵子。

    最后下定决心的时候,人也不抖了,无比清醒冷静地,将怀里的人解了下来,放平到榻上。

    ——然后,压了上去。

    *

    那是顾止有生以来,最害怕的一个梦。

    晨光熹微,淡金色的阳光从支起的窗里斜斜照进来。窗外鸟啼清脆,那尊七彩菩萨像静静摆在床头柜上,悲悯无言。

    床上的人蓦然大睁开眼睛,腾地一下起了身。

    僵坐半晌,缓缓用手遮住了脸。

    他几乎有点想死。

    那个梦,山上天池里竟然有了鲛人。玩弄他的心,再恶毒地践踏在脚下。

    还有那裸/.身躺在他床榻上,一边用身子勾/.引他,一边又眸光冰寒莫测

    的,楚姑娘。

    然而,最可怕的,还不是那似人非人、似妖非妖的她。

    最可怕的部分,只有他自己知道。

    ——在那梦里,他。

    ——没有停下来。

    他几乎崩溃了,捂着脸,抱着头,十指插进发里。

    房间里并没有人,然而又似乎到处是人。连柜子和茶盏都长了眼睛,明明白白、清楚显豁地,看穿了他的心思。只是顾及他脸面,或许也怜悯他,又或许是唏嘘感慨,于是不约而同地沉默。

    他连将眼睛露出来都不敢,众目睽睽之下,痛苦地,把脸埋在手掌里。

    他疯了。他真的是疯了。肖想楚姑娘还不够,竟然还敢——!

    你一天天到底在干什么,顾怀瑾!

    他咬着后槽牙,忍无可忍,掣了自己两个耳光,然而只是将自己打得痛了些,身上仍是毫发无伤。

    他不解恨,两步走去桌边倏地抽出抽屉,拿起搁在里面的匕首刷地拔刀出鞘,径直把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大腿,刺下。

    寒星一闪。

    刀尖堪堪悬在大腿上方半寸。

    他头脑冷静了些,疲惫已极一般长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

    不行。

    大腿不比别处,若受了伤,常要出许多的血。

    若被山上人发现,会有许多麻烦。

    谁会想得到他竟是为这些事而自伤。大约都要猜测山上出了什么异动。

    但是,他当真恨自己。

    他冷笑着,举起那柄匕首,在刀锋里端详自己容貌。

    生得倒是像模像样的,谁能想到夜里,他是那样一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一个姑娘家,受了伤,躺在你房里,你竟然敢对人家动那种心思……!

    唇边噙着一丝薄凉笑意,他几乎是带点快感的,把那刀刃,贴在自己手腕上。

    用力,一摁,一剖。

    血从皮肉的缝隙里汨汨淌出来,温热又粘稠,红得刺眼。

    他有点满意,有点舒心,事不关己地看着自己的血一颗一颗从腕骨滴下,砸在地上,砸出鲜红的圆。

    端详着,越看,心里越发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这身体的欲念,背叛他的意志。惩罚一下,应该的。

    许久,血越流越缓,自己结了痂。

    心里的怒火泄了不少,顾止冷笑着,终于垂着眸容忍了自己的身体求饶,出神看了一会儿,用袖口挡住了刀割伤。

    他在心里道,顾怀瑾,倘若此后你再敢如此,便不要怪我。

    噙着一丝冷笑,缓缓将匕首送入刀鞘中。

    刚欲唤人进来备水洗漱,忽然却听见外面有人推开了窗,是南琼霜的声音,唤道:

    “阿松。”

    阿松在她窗下应了一声。

    那声音带点柔弱的恳求:“我方才不小心,把那醒酒汤打翻了,烫了手,不知有没有药给我敷一下?”

    他一愣。

    烫到了手?不知严不严重。

    于是本想从窗子探出身子,瞧瞧能否看得见她的伤,却忽地又僵住了。

    每当晚上做了这些梦,白日里,想到她便惊心。她的面容,他总不敢看。

    窗外阿松道:“姑娘稍等。”又吩咐其余侍仆:“阿良,去拿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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