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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犹自笑着。

    她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你隔着一堵墙,透过小孔,盯着我看?”

    “有时候是盯,有时候是听,有时候,是隔着墙陪你睡觉。”他忽地俯身下来,吮她的耳垂,低低地呵气:“有时候,想做,但你不肯见我……我就去见你。”

    “见我……?”

    顾怀瑾笑得彬彬有礼。

    “……什么叫见我?”

    他柔柔地吻她发顶:“看着你做。”

    “你……!”

    他笑开,温温柔柔地把人搂回怀里,一点也不许反抗,俯下身来,蹭着她脸颊:

    “谁都会想做嘛。”

    她就说,从仙女湖回来,她总听见些若有若无的低吟。

    神经病!

    “不是你说了要断的吗,仙女湖上?”

    “后悔了。我回去就受不了了。”他胳膊拦着她的肩,食指绕着她长发,一圈圈缠在指上,品味又回味:“放不了,好痛苦。当晚就想你,又想做。只能那样跟你做……你真是好狠的心。”

    “你如今莫不是……”她简直不知说什么好,这个人还记得自己从前是什么样吗?

    “不会了,往后不会了。”他强搂着她,细细地吻她额角,“你既然想开了,我又何必做这些事。乖乖,别担心。”

    她真是头痛,扶着额长叹一声。

    罢。随他吧。

    她说:“别的都随你,只是我们在皇宫里,千万记得,不能有交集。”

    她一根食指竖在唇间:

    “我们两个,不似我与摄政王,若有交集,别人兴许真看出什么来。皇上面前,你只管挑我的刺。你一说,我就哭。我一哭,你继续挑刺,没关系。针锋相对、势不两立——才安全些。”

    他乖乖点头:“好。”

    “明面上做戏,私底下怎样我都随你。怀瑾,”她两手环过他脖子,贴到他怀里去,“就是别胡思乱想。”

    他手环过她肩头,一边搂,一边抚摩:“你不要我,我当然胡思乱想。”

    “我哪里不要你。”她急得顿了两下脚,“我哪里不要你。我以后晚上来哄你睡觉好不好?”

    他从昨夜开始,得到的允准太多,一下又蒙住了。

    见他没说话,她抚了抚他的眼眉:“我怕你睡不好。”

    他眼珠子若无其事瞥了两圈,再开口的时候,自然带了点委屈之态:

    “其实,我胃口也很差。”

    “那也来陪你吃饭,好不好。”她道,“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少想一点,多忘一点。”

    “那你今晚想要什么。”他一口咬定时间就今晚,“白灼虾和黄瓜炒蛋好不好?你肉吃得太少。”

    “随你。”她轻轻捏了捏他的手,“但我先走了。不敢离开皇宫太久。”

    “如果你不来……”他带点快意,咬字,“我就死。”

    “你别跟我胡说,顾怀瑾!”她气得掐他,连推带搡地把他推回房间里去,“多大的人,说这种话!”

    密室门缓缓关了,他在墙那边笑个不停。

    南琼霜真是哭笑不得,长出了一口气,转过身。

    还能笑,还算好。

    原本,他变成这样,都是因为她。

    从前,她宁愿看着他痛苦,也不肯心软,一是为逼他断掉,二是不愿为了情爱,放弃十二年心血。

    可是,他竟然拿他自己的命,放在天平的另一边。

    她别无选择了。

    她的差事和他的命,要论轻重,五年前,她就已经有了答案。

    遇见他,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但既然已经纠缠至此,逃也逃不开,断也断不掉,那么,强装无情,也没意义。

    再心狠,也只是伤人伤己。

    算了吧。

    她回身,深深望了那合上的密室门一眼。

    多陪陪他吧,多陪陪他。

    第166章

    菡萏宫诸人,全以为自家主子夜里去了紫宸殿侍奉,没想到一起身,珍妃娘娘在自己榻上躺着,无不惊骇茫然。

    宫人们不敢在主子眼睛底下议论是非,虽然不解,也只敢背地里说说闲话,面上依旧沉默做事,一派有序。

    只是,整个菡萏宫的人,一齐讶异怀疑,那气氛之诡异,已经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能装看不见的。

    她自晨起开始,便被所有宫人盯着看。

    送净面热水时,一边搁下盆,一边鬼鬼祟祟地瞄她一眼;送早膳时,手里规规矩矩端着餐盘,眼睛东拐西拐地往她背后贴;进来点香的,熏艾的,擦拭宝瓶的,一个一个,临走前都要偷瞥她一眼。

    盯一秒,不敢看,偏开。偏开,又瞥。

    南琼霜坐在妆镜前,只觉这些目光来回交织成一个密密的丝线阵,她在其中,一会给缠一下,一会给绊一跤,不胜其扰。

    她烦躁意乱地向后一靠。

    远香站在身后替她梳妆,清涟从旁取来了首饰盒,在她面前打开,“娘娘,今日您想戴哪些,换哪件?”

    南琼霜恹恹看了一眼,没兴致,抬眸看了一眼清涟。

    这两人倒是一个字也不多问。都是往生门蓄养的武婢,晓得什么该问,什么不该多嘴。

    她叹口气,“今日不带,素些吧。”

    远香一愣,眼睛一转,依旧没问,只是道:“那您衣裳穿哪件?”

    “那件寒月白的。”她道,“宫宴上闹得那么大,今日得去皇上面前请罪,不能艳丽了。”

    远香拿出了胭脂:“今天可还打算用些颜色?”

    “脸颊上不要扫。”她朝镜前倾了倾,手指在下眼睑圈了一圈,“画在眼下,下睫毛。照着人泫然欲泣的样子画。”又道,“鼻尖也给我扫一些。”

    最好,是一蹙眉毛,便楚楚可怜。

    嘉庆帝爱她那副娇花一般的脆弱样子,越柔弱可欺,嘉庆帝的脸色也许就越好些。

    昨日,被人公然说与摄政王有染,嘉庆帝气得在紫宸殿里乱砍乱骂,往后,她还不知会怎么样。

    嘉庆帝那个人,虽然从龙椅上被人撵了下来,但毕竟是坐过龙椅的。权力的滋味,尝过了就戒不掉,他始终存了点幻想,以为自己是那卧薪尝胆的勾践。

    这样的人,如何会容人在宴会上大肆揭短。

    他或许拿定王没辙,拿太妃没辙,但她的性命,却实实在在地把握在他手里。

    她头疼欲裂,想着一会的说辞。

    忽然又想到,那个李慎舒,宫宴之后被她讨了来,正在她菡萏宫中伺候。

    四下望了一圈,却不见人影:“新来的慎舒姑姑呢?”

    远香望了一眼清涟:“诶,慎舒姑姑刚才不是同我们一齐进来了,人呢?”

    清涟四下望了一圈,摇头:“不知道。”

    南琼霜拿把木梳在妆台上磕了两下:“带她过来,我有些话要问。”

    不多时,李慎舒带着她一贯妥帖周到的笑,稳步缓行过来,恭敬行了礼:

    “奴婢给珍妃娘娘请安。”

    南琼霜转着木梳瞧她,一面打量,一面拄腮,饶有兴致。

    李慎舒敛着眉目,微笑低眉,不得她的令,连眼帘也不会多抬半分。

    往生门那般目无王法之地,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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