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雀上云枝》80-90(第11/14页)
水攻沙,遥堤防备漫溢,或可让黄河绵绵细流,为我等人类驱使。”
“真是大言不惭,天公降赐,岂容你借用?只怕一朝天怒,堤坝坍塌,房兄你担待不起。”
吵闹声,甚嚣尘上,却不乏激情和热血,虽不知天高地厚,却让人看了,心潮澎湃。
房门敞开,陆霁停在门外,心中涌出一丝艳羡,须臾,抬手打破尘嚣,款笑走了进去。
邢长卿敛药轻嗅,双耳齐立,待听到楼上瞬间息音,他缓缓吐了口气,将药拿给病人,叮嘱他按照药方煎熬,患者含笑打趣:“幸好有陆探花,否则你这里一天不得跑走好几个病人?”
邢长卿是个性格温和的大夫,闻言笑叹:“可不是?赶明儿我让陆探花就住在我家了。”
“那敢情好,我家孙子马上就要考府试,我也让他到陆探花跟前沾点运气,要是能考上童生,我给你送锦旗。”
“得,我替你给人留下。”
邢长卿插科打诨,送走老妪,眼见铺子里没了人,松了松筋骨,走到通往楼梯口的布帘后,侧耳偷听。
第89章
雨势渐停, 暮色也降临下来,楼上的学子终于陆陆续续下楼来,朝邢大夫拱手言谢, 相继离去——他们相约,放榜之前, 再最后放纵一回,海吃一顿。
当然,也邀请了邢长卿, 却被邢长卿婉拒了。
须臾, 陆霁从楼上下来,邢长卿惊诧:“你没随他们一道?”
“没。”陆霁揉了揉眉心,看了眼门外,心里开始有些担心家里——阿娘到底是在等他的。
他神色有些漠然,与学子们畅谈时政的快意褪去,先前的惆怅迅速回拢, 甚至反扑得更加猛烈, 压在心头的大山反而更加沉重。
他忽然产生了一种荒唐的念头,这个关乎他个人人生大事的问题, 比解决黎民社稷的问题还难。
黎民社稷,万般困难,不过蜉蝣一条命,而这区区人生大事, 却要他抛却十多年的执念和心血, 多么可笑, 难道他二十年的努力就是为了一步登云梯,尚主吗?
邢长卿觉得陆霁脸色不对,回到桌前, 对他招手,“你过来,我给你看看。”示意他将手伸出来。
陆霁压制着心头的怒火和不甘,依言将手搭在诊巾上,邢长卿凝神诊脉,转眼,神色凝重,待细诊后,收回手,没好气地看他,道:“郁气阻滞,双目干涩,嘴长火疖,你这是郁闷烦心,已经接连半月没睡好觉了?”
被大夫看破,陆霁也不隐瞒,略微颔首。
如他这般,存了心事也不流露,以至于郁结成疾的患者,邢长卿见过不少,见状并不多问,走出柜台,一边笑骂:“马上就到了春闱放榜时候,这群学子按捺不住把酒寻欢,走,你也来陪我喝一杯。”
正好,他正想喝一杯。
陆霁应允,邢长卿关了前门,二人一同来了后院,酒菜上桌,二人先共饮一杯,而后吃口小菜垫把肚子,再饮一杯,陆霁这些年酒量见长,三杯下肚,依旧面不改色。
他观邢长卿,这些年,这位大夫亦兄亦友,照顾他很多。
大约是垂死前的挣扎,在邢长卿稍微试探下,陆霁将自己的心事缓缓吐了出来。
“邢兄,你说,我能如何解决如此困窘?”
原来是为了此事。
邢长卿心头发涩,谁的仕途一帆风顺呢?
想当年,他也是惊才艳艳啊,却被老爷子拉回来当个小小的郎中。
顿时,邢长卿悲从心来,但他还是记得饮酒的目的。
“你这好办,你只要去求长公主不如这样,你就直接去给她当几天的姘头,不用怕,等她厌恶你了,你自然就自由了,到那时,该娶妻娶妻,该升官升官。”
打从心眼里,邢长卿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夫妻本是共同体,谁不能做出一点牺牲?不过忍一时污糟,换来理想抱负的实现,何乐而不为?
哪比得上他?他上头有老头子压着,孝道大于天,他翻了天去,也只能弃笔从医。
他以为,两个同病相怜的人,可以惺惺相惜。
陆霁却苦笑:“不瞒你说,月前,我跪到长公主面前,求她放我一条生路,被她拒绝了。”
如此,长公主又怎会轻易放过他?更不要说,这是什么荒唐的办法。
邢长卿震惊,蓦地站了起来,怒斥:“男儿膝下有黄金,你!你你——这些该死的官爷们!各个捧高踩低,有胆量就让你入了官场,拿出水平一较高下!”
一向心平气和,讲究安神疏肝的大夫骤然发怒,“朝堂上难道就没人能管管吗?啊?你去告御状,去告到御史台,对,让那些言官弹劾。”
陆霁摇头,“该用的办法都用了,只怕我从前写的奏折,都被司礼监截留,眼下,我身无官职,更是无法面圣。”
邢长卿哑口无言,仔细思索,显然对方有备而来,这当真是投告无门,除非,陆霁真的肯舍了一身剐,冒着得罪皇室以及整个朝廷的风险,去敲登闻鼓。
但如此一来,与商家的婚事等同泡汤,何苦来哉?
死局,死局啊。
邢长卿叹了口气,坐了下来,二人默默饮酒,好半响,无人应话,互相沉闷。
“邢兄慧眼,霁若能外任,一定做个廉洁奉公的好官。”忽然,陆霁豪气冲天,站起来,执起酒壶给自己倒酒,结果,倒了半天,才发现酒壶已空。
不等邢长卿再唤酒来,他猛地将酒壶惯在地上,大声道:“便是一辈子只当个父母官,我也认。有胆量,将我贬去岭南,西北荒地,真刀实枪地干上一场!想让我退缩,没门!难道要我百年后,含恨而终?”
这是相识五年,邢长卿第一次见陆霁失态,心中堵得慌,大声道:“对!必须迎难而上,天下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话未说完,他猛地顿住,双目圆睁。
只因他看到陆霁满脸泪水,隐忍悲痛的样子。
他倏地酒醒过来,明白了陆霁最后一句话是何意。
心头酸涩难忍,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讷讷安慰他,“情爱都是过眼云烟,你,也别太难过。”
少年面色红晕,显然饮下不少,脚步虚晃一下,退出座椅,拱手作揖,郑重道:“多谢邢兄。”
说罢,直起身子,转过身朝外走去,跨过门槛时,不小心绊了一跤,他轻忽一笑,摆手道:“没事,没事。”
见他就这么扬长而去,邢长卿心中生忧,连忙追了过去,只听他高声大唱:“宣室求贤访逐臣,贾生才调更无伦。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
邢长卿一个踉跄,跌跪在门槛内。
一道悲怆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问苍天,问——鬼——神——”
字字凄厉,如子规啼血,荡气回肠。
有些人,天生重情重义,然则,待他亲自挖心剖肝,他也就失去了生命里的唯一枷锁,从此乘风踏云,一身轻松。
陆霁跌跌撞撞走了出去,融进夜色里。
“不等了。”
他眼眶湿润,喃喃告诫自己,“不等了。”
不等长公主回心转意了。
不等她,再给机会了-
彼时,石榴花开,正是艳阳高照的好时节,商凝语邀请了宜城几位女娘前来家中作客。
主要是夏如烟不知从何处听说,她曾有一副佳作——《落梅惊魂》,流传入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重新收藏新域名 z.jiubiji.c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