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65-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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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间就走了,连再抢救的余地都没有。

    陈砚清没能将残忍的话说下去,只见眼前舒澄的脸色“唰”地一下子煞白,她似乎还想些问什么,唇瓣颤抖着,却久久发不出声音。

    他话锋一转,沉声道:“还有一种选择,就是等。”

    “克劳斯·沃尔夫教授是这方面的权威,他发明了一种逆行性血管封堵术,拥有自己专利的超微型手术装置,能够大大提高成功率,手上已经有过十几例成功的病例。

    “他已经坐上了从柏林赶来南市的航班,但……至少还要十五个小时,才能抵达。”

    听到这个方案,舒澄眼眶溢上泪水,轻轻一眨,就顺着脸颊滚落。

    她急切道:“当然,等、等他来做手术啊……”

    陈砚清神情却丝毫没有松动,沉重说:“在等待的过程中,我们只能用双腔气管插管,尝试暂时隔离肺部,并持续地大量输血、输药来维持住他的心跳和血压……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无法保证。”

    他将一份知情同意书放在她面前,薄薄的一张纸,却仿佛有千斤重。

    “舒澄,这十五个小时中,以下这些风险随时可能发生……”陈砚清嘶哑地重复,没有将话说透,“我们无法保证。”

    舒澄胡乱抹了一把眼泪,白纸黑字渐渐在视野中清晰。

    致命性大咯血,窒息死亡;失血性心脏骤停;多器官衰竭……

    每拖一秒钟,就多一分风险。

    却要等,十五个小时。

    舒澄呆呆地看完这页纸,无数个残酷的词汇涌入脑海,她不敢想象,贺景廷已经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躺了彻夜,还要经受这些随时可能发生的意外。

    她指尖剧烈抖动,根本拿不起桌上的签字笔:“陈医生,你直接告诉我……这些意外发生的风险究竟有多大,我承受得住,你、你说吧……”

    陈砚清沉默了半晌,眼眶早已红透,极轻地吐出两个字:

    “随时。”

    会谈室里灯光惨白而刺眼,狂风裹挟着雪粒撞在玻璃上。

    这两个字像巨石砸落在舒澄心尖,疼得撕心裂肺。

    她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泪水潸然而下。

    桌面下,陈砚清压在腿上的手紧紧攥拳,早已青筋暴起。

    立即手术的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二十,为一名医生,从纯粹的理性角度来看,这个数字太过渺茫,但看着眼前悲痛欲绝的女孩……

    他知道这个抉择太难——

    选择手术,是拼死一搏的希望。

    但选择等待,未知太多,一旦途中发生不可逆的意外,她将一辈子都陷入自责和懊悔。

    就在这时,抢救室催促的电话再一次打来。

    陈砚清只听了几句,脸色就变了,语气低沉而急促:“舒澄,他现在开胸的状态很危险,血压一直在波动……”

    必须尽快抉择。

    医院里处处是人间炼狱,他早已看过了太多的生死离别、人性脆弱,这样沉重的压力,绝大多数人都无法承受。

    就在陈砚清担心,这个平日看起来温顺柔软的女孩会崩溃时——

    空荡的会谈室里,响起了舒澄带着哭腔、颤抖却坚定的声音:

    “等,我陪他等。”

    不足百分之二十。

    她赌不起让爱人躺上这样一张残酷的手术台。

    舒澄死死咬住唇,眼泪断了线般地往下掉,拿起签字笔的手仍在剧烈颤抖,却毫不犹豫地在知情同意书的亲属签字栏后,郑重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喃喃地重复着,像在给自己勇气:“我……我陪他等。”

    在这个寂静的黎明,大雪纷纷扬扬,将一切都无声吞没。

    一个小时后,贺景廷被转入了单间重症监护室,无数沉重巨大的仪器将单薄的病床紧紧包围,屏幕上的波线和红点不断闪烁。

    舒澄只透过小窗看了一眼,就瞬间再次红了眼眶,捂住嘴哽咽:“我……我能不能进去……陪着他?”

    原则上,重症监护室只能按时段探望。

    但陈砚清没有阻止,只是看着她的满身的血迹,轻声说:“里面需要绝对无菌,去擦擦脸、换身衣服。”

    玻璃微弱的反光中,舒澄这才发觉,自己脸颊、唇瓣上还沾着贺景廷干涸、暗红的血,身上更是一片狼藉。

    她飞快换了套衣服,用清水将脸反复洗净,就冲向更衣区去穿无菌服。

    “澄澄,吃点东西,你这样会熬不住的,如果你低血糖晕倒怎么办……”

    姜愿实在担心,递来一个温热的三明治,正要继续劝,却见舒澄一把过,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对,她要补充体力,好好地陪着他。

    绝不能在这时候昏倒……

    舒澄三两口就吃完,噎得直咳,又猛灌下一杯温糖水。

    她苍白的脸上,眼眸早已疲倦到透支,深处却泛着一层执拗的光。

    重症监护室里温度很低,灯光惨白明亮,扑面而来一股刺鼻的消毒水气息。

    舒澄在医生的带领下走进去,一步、一步地,时隔近二十个小时与死亡的竭力拉扯,她终于再次见到了贺景廷。

    男人不省人事地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氧气管被纱布固定在喉结下方,连接着一旁“嗡嗡”运作的大型制氧机。

    裸.露的胸膛苍白发青,电极片紧贴,随着气流不断输入,不自主地微微起伏。

    而他口中卡着胃导流管,无法完全闭合,脖颈脆弱地向后仰着,不断有少量的浅粉血沫从中抽出。

    舒澄的心快被眼前这一幕撕碎了,明明贺景廷昨天还端坐在办公室里,轻声喊她的名字;

    明明一周前在御江公馆的卧室里,他还紧紧抱住她,灼热的气息喷在耳边,力道大得怎么都挣脱不开……

    如今他却毫无尊严和生气地躺在这里,被冰冷的药水和仪器强行吊着一口气。

    医生离开后,厚重的金属大门在背后合上。

    药水从透明滴壶缓慢滴落,流入贺景廷埋着粗孔针头的颈静脉,皮肤因失血和低温而过分苍白,血管淡青色的脉络若隐若现。

    强心剂、升压药、止痛药、镇静剂、肾上腺素……

    可这么多药水丝毫无法真正治疗,只能暂时地维持住他危在旦夕的生命。

    舒澄多想抱住他,将头像过去那样,轻轻依偎在他结实的胸口,渴望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可贺景廷此时浑身都插.满了导线,尤其是胸腔两侧那么粗的引流管,她不敢碰、也不能碰,只有拼命克制住汹涌的渴望、小心翼翼地双手牵住他垂落在身侧的左手。

    他削瘦的手腕上还戴着她香槟色的发圈,丝绸上几乎染透了血,已经干涸。

    她一手托住贺景廷冰冷的手背,一手将指尖轻轻钻进去,十指相扣,每一寸皮肤都紧紧贴合。

    “就当是为了我……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舒澄微微俯身,将温暖的脸颊贴上去,可他的手冰冷透骨,无论怎样抓紧都暖不热。

    她双眼轻眨,泪水就止不住地滚落,哽咽的声音隔着口罩,有些闷闷的,气息湿热:

    “我陪你等,一直在这里陪你。你说过,会一直等我,等我愿意和你重新在一起……你不许骗我,不许丢下我一个人!不然我这一辈子都不原谅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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