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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春夜难逃[先婚后爱]》65-70(第4/16页)
他孤身前往慕尼黑,为她签下那份顶级资源的珠宝合同;
他突然投资了陆斯言的电影;
他没有出席季度会议,在她跟随赵律师离开后,一个人蜷缩在沙发上大口呕血……
舒澄后知后觉——贺景廷是来见她最后一面的。
他为她铺好了工作上未来的前程,留下这份保她一辈子荣华富贵、衣食无忧的遗产,甚至……为她选好一个日后能陪伴她的人。
他是真的决定了放弃。
贺景廷给她留下了前程、财产,却唯独没有给她留下一句话。
如果不是她冲动地回到办公室……
极致的悲痛扑面而来,舒澄抖如糠筛,紧绷的神经再也不堪重负,在脑海中“啪”地一声断裂。
滚烫的泪水一瞬汹涌而出,她浑身瘫软,跌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明明曾经贺景廷是占有欲那么浓烈的男人,他强势到不许她与陆斯言合作见面,不许她穿他不喜欢的衣服,不许她离开他的视线,恨不得每分每秒地占据她、拥有她……
舒澄不敢想,他是有多痛、多么心如死灰,才会甘愿这样放手离开?
她竟然几个小时前还怀疑着,他是不是放弃了这份感情,放弃爱她。
他从未放弃爱她……
却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凌乱发丝被泪水黏在脸颊,舒澄脱力地倚着冰冷墙壁,单薄的肩膀剧烈颤动着,哭到大脑缺氧,眼前一片眩晕,仍停不下来地抽噎。
就在这时,又一张病危通知单送出来。
抢救中贺景廷出现了弥漫性凝血耗竭,出血不止,血压急速下降……
女医生发觉舒澄状况不对,连忙冲过来人扶起:“小姐你还好吗?能听见吗,回答我!”
可她脸色霜白,冷汗掺着眼泪往下滚,唇瓣抖了抖,连一个字音都不发出来,眼看就要抽得昏过去。
情绪过激,引起急性呼吸失控。
女医生连忙喊人,要把她送到急诊休息室去吸氧。
舒澄却执拗地摇头,怎么都不愿去,上气不接下气地哽咽:“不……不,我……他只有……我……能不能……让我进去陪、陪他?”
指尖紧攥,病危通知皱成一团,上面写着“贺景廷”的墨迹被泪水洇湿、晕开。
笔尖抖得下不去,是女医生握着她的手腕,才力竭地画上名字。
“让我……我进去……我有好多话没有和他说……”舒澄死死抓住她手术服的袖子,绝望地哀求,“让他……他听听我的声音……”
她还没有对他说一句,我爱你。
没有说,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走,她不能没有他……
看着女孩悲痛欲绝的样子,医生面露不忍,却只能回答:“抱歉,抢救室是无菌环境,家属不能进入,我们会尽力的。”
舒澄扑上去,带着最后一丝希望乞求:“那……能不能,把这个带给他?”
她从手腕上摘下自己的发圈,往女医生手里塞。
那是一根香槟色的丝绸发圈,她最常用来扎头发的,他也曾无数次用它温柔地帮她把长发拢起……
上面有她的味道。
她想让贺景廷知道,她一直都在,求求他不要放弃……
女医生悲怆同情的目光顿了顿,手术台上的男人完全没有求生意愿……
这或许是能够最后一搏的可能性。
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头,将发圈攥进手心,背影就疾步消失在闭合的手术通道后。
这根发圈被严格消毒后,带进了焦灼的抢救室。
陈砚清只看了一眼,就读懂所有含义。
监护仪尖锐的警报声中,他迅速将发圈套在了贺景廷裸.露在无菌布外、失血青白的手腕上,用力地握了一下。
他低声道:“坚持住,能感觉到吗?舒澄在外面等你,不要让她等太久。”
男人依旧无知无觉,那心率仪的屏幕上,波线却微不可察地乱了一格。
……
深夜暴雪不止,从下午五点,到夜里十一点,已经过去六个多小时。
姜愿匆匆赶到时,只见舒澄蜷缩在手术室门口的角落,一身杏白大衣上沾满了大片暗红干涸的血渍,一团叠着一团,触目惊心。
她刚在护士的帮助下吸了氧,唇色依旧有些发紫。
头低垂着,凌乱发丝被血粘成一缕、一缕,激烈的痛苦、懊悔和恐惧之后,她像被抽空了灵魂,双眼空洞地望向虚无。
直到姜愿将她搂进怀里,舒澄才猛地一哆嗦,回过神来,看见这张熟悉关切的面孔,泪水再一次无声地湿润了脸颊。
此刻,所有话语都是单薄的。
望着那“手术中”的灯,姜愿的心紧紧揪起,却也只能轻拍她的后背,不断苍白地安慰:“没事,他会没事的,澄澄,他一定舍不得你……”
这场抢救,整整持续了十一个小时,后半夜终于没有病危通知书频繁地递出。
直到第二天凌晨四点,手术室的大门才再次打开。
舒澄呆滞地抬眼,几乎以为是幻觉,直到看见陈砚清缓缓摘下口罩,整个人才猛地一颤,从座椅上弹起来。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害怕得喘不上气。
见他没有说话,双腿已经软了,被姜愿扶住才没有摔在地上。
舒澄紧紧盯着他的脸,试图寻找一丝松动的痕迹,哆哆嗦嗦问:“他、他……”
陈砚清面色凝重,没有直接回答:“舒澄,现在情况有些复杂,你跟我过来。”
她脑海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陈砚清将她带到二楼的会谈室,关门前,对准备一同进来的姜愿轻摇了摇头。
厚重的大门闭合,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一片死寂。
舒澄坐在肃穆的圆桌旁,看着一沓影像报告被推到她面前。
陈砚清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眼神中却是无法掩饰的透支和沉重,取出一张影像报告,直接指向图中的一块阴影:
“现在暂时稳定住了,但是……他体内出血点太多,气道和消化道的破口贯通,已经形成了一个很特殊的瘘管结构,相当于一个连接了动脉和肠道的短路通道。
在长期的高压冲击下,这个血管团的结构非常脆弱,会随时再次导致凶猛的大出血,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必须需要尽快进行分离手术。”
舒澄怔怔地听着这些陌生名词,经过一整夜惊心动魄,神经异常敏感。她见陈砚清说到这里就沉默不语,心中顿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为什么……不手术?”
陈砚清深吸一口气“他胸腔内炎症黏连严重,视野不清,加上凝血功能障碍……以他的身体状况再经不起任何一点出血,手术难度非常大,目前国内没有人能够做这个手术。即使是周院长,也只能放手一搏。”
难度非常大,放手一搏。
舒澄双眸颤了颤,无法想象这些词从这个向来理智严谨的男人口中说出。
她喃喃问:“如果……如果做手术,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不包括术后并发症的情况,不到百分之二十。”陈砚清顿了顿,艰涩道,“这个血管团已经紧紧包裹、浸润在气管和主动脉,手术过程中一旦再次出血,人甚至等不到器官衰竭,瞬间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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