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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唐朝小医娘》【番外合集】(第13/23页)
的、能危及性命的大病!
他深知责任重大,独坐在太医署值房里,面对着桌上十几张御脉案,手指都抖了。
许弘感知晓,他此刻的诊断,可能关乎国运,也可能为自己招来不可预测的祸患。但他犹豫了半日,最终还是选择将自己的猜测如实禀告帝后。
陛下是大唐的国本,一身系天下安危,许弘感再怎么市侩势利也不敢隐瞒此等大事,他既然发现了,就要说出来,哪怕有可能被剥掉这身官皮,他为了大唐,也得说。
当时,李治听完许弘感的话,倒是没有勃然大怒,而是怔怔地坐在龙椅上不说话。
其实他自己也觉着这段时间身体不适太过频繁,总觉着脑中空胀,似有风气游走,只是,他不敢相信自己竟这么早……便发病了。
他才三十二岁。
那么……他还能活多久呢?
若天命不佑,太子才八岁,这个江山又该托付给谁……
李治心神剧烈动荡,还未有决断,武皇后的声音响了,她的声音清冽、果决:
“许太医,你做得极好!”她目光严峻,赞许中也带着威压,“病势潜藏,最忌拖延。你既已窥见先机,便当尽全力!即日起,由你总领太医署上下,再广召京城良医,为陛下悉心调理,拟定万全之策,不得有误!”
噩耗就在眼前,她的思路却仍很清晰,接着又将一连串命令已随之颁下:
“来人!即刻选派得力可靠之人,分赴太乙山、秦岭、乃至陇右、河西各道,不惜代价,务要寻得孙思邈孙真人踪迹!另外,快马派人赶去甘州,将城阳公主说过的那位乐娘子请来!”
当时武皇后的神色格外严肃,若真是与先帝所相似的头风,那太医署上下这几十号御医,对这样的病都是无能为力的。
不能拖延了,她必须要为李治找到真正能起沉疴、逆天命的医者!
武后说完,李治也被她的决断力从纷乱思绪中拽回。他深吸一口气,目光仍沉重,却已恢复了帝王的精明,他缓缓开口:“朕记得,那乐娘子的夫婿,乃是契苾何力将军之养子,正好不必另寻借口了,传旨,宣其一同微服入京觐见,勿令外人知晓。”
那时已经是八月初了。
自长安至甘州,三百里加急驿马昼夜不息也,得十日方能抵达。待到乐瑶夫妇收拾行装,再跋涉而来,至少又是半月光阴。
这期间,许弘感领着太医署的医工倾尽全力,因辩证正确了,他们针药并施、饮食调护,倒又再次见效,压下李治的病势,令他头痛目眩减轻,睡眠稍安,连精神也振作了些。
也让众人略微松了口气。
那时,连许弘感也乐观地想,陛下春秋正盛,此番发现又早,若能持之以恒,悉心调理,或许真能将来真能治愈,也未可知。
李治身体好了,便提出要按计划巡幸东都洛阳。
大唐是两京制,每年帝后都要巡幸东都,在洛阳小住几日,讲习武事,赏赐将士。
去年,帝后刚对长孙无忌、褚遂良等势力彻底清洗,为了震慑关陇士族的残余势力,加上还有关中平原遭遇旱灾和谋划着要继续对高句丽的征讨等等要务。
于公于私,东巡都势在必行。
商议之下,李治一狠心,决定要当一个严父,下令年仅九岁的太子弘留在长安监国,由戴至德、张文瓘等大臣辅佐。
病情虽好转,却未痊愈,李治每回头晕目眩都会害怕自己时日无多。
他必须要让太子能尽快成长起来。
但御驾刚离长安几日,东宫的内侍便快马追来禀报:太子弘自幼未曾离开耶娘膝下,此次独留深宫,思慕不已,昼夜啼哭。
李治得知后又十分心疼,武皇后还没说什么呢,他这个耶耶倒是立刻反悔了,什么监国,什么严父,一概抛诸脑后。
他听闻太子弘昼夜啼哭,也是真情流露,跟着嘤嘤流泪,忙穿靴披衣,招呼御驾速速折返:“罢了!罢了!备驾!快将弘儿接来!”
武皇后:“……”
太子弘从此便一并随驾洛阳。
到了洛阳,李治在紫微城中处理了几日积压的政务,忙着为受灾的州府赈灾拨粮,或许是因来回波折旅途劳顿,又或许是连日理政忙碌,他再次因持续性的剧烈头疼而卧病不起。
且势如山倾,比先前更严重。
“陛下此番头风发作,来势极凶。太阳穴至头顶都钻痛、跳痛,昼夜不休,陛下直呼痛入骨髓,臣等先以川芎茶调散疏风止痛,无效;继而行针于百会、风池、太阳诸穴,以通络缓急,亦无效。疼痛煎熬之下,不得已……用了麻沸散,减其剂量,才能略微缓解疼痛,让圣人安睡片刻。”
许弘感叹了口气:“但陛下病势进展之速,远超预料。风邪似已深入脑络,陛下如今已不能视物,头疼也日渐加剧,前日还出现了频繁干呕、呕吐酸水,且单侧肢体沉重无力,出现了翻身时需内侍搀扶,走路踉跄的情况。”
许弘感说完,羞愧得深深垂首。
殿内几位太医也随之低头,脸上满是挫败。
他们已竭尽所能,却如螳臂当车。
武皇后端坐其上,面上沉静如水,但许弘感每说一句,她的唇角便抿紧一分。
此刻,她也垂目不语。
陛下病重至此,她只能命心腹严守宫禁,封锁消息,她模仿着李治的笔迹,批复那些不算紧要的奏疏,做出“圣躬安好”的姿态。可这又能支撑多久?天子久不视朝,那班精明的朝臣与虎视眈眈的宗室,迟早会知道的。
到时,流言一起,如今又正是辽东用兵之际,朝野必将动荡不安。
幸好,乐瑶在这关头赶到了。
武皇后抬起眼,难免怀了些希冀,注视着这比她小了十几岁的小娘子,她从不芥蒂寒门不寒门的,更不轻视女儿家,也半分都不怀疑乐瑶的本事。
这世上有迟钝痴愚之人,便有开悟及早、天资卓绝之人。武媚娘一直坚信,真正的天才绝不会埋没到年老才为人所知,譬如孙神医这般天下无二的医者,他在青年时便已名声大噪。
那时他也二三十岁,怎没有人质疑其医术?
不过是因乐娘子又是女子、年纪又轻,才会有这般多怀疑罢了。
她从十九岁起便与李治相知相许,两人一齐同甘共苦,直到今日,她始终感动李治对她的优容、赏识与信任,李治病痛如此,她是感同身受地痛苦。
只是她从不说,她要替他撑着。
但……乐瑶听完许弘感的话,却面色沉峻了起来,抬眼问道:“如此说来,陛下如今是头痛剧烈、目不能视、恶心呕吐、半身乏力,已同时出现了这些症状了?”
许弘感羞愧地低头:“是。”
乐瑶也把眉头皱起来了。
头痛剧烈且针灸无效,可能是颅内血管压力急剧升高,或动脉粥样硬化斑块刺激血管壁引发痉挛,而视力模糊、丧失则可能是因为枕叶视觉中枢供血血管严重狭窄或栓塞导致的。
加上又呕吐与肢体无力,就更严重了。
这说明脑干受压,这往往是即将脑出血的前兆。
乐瑶眉头紧皱又沉默,令稳如泰山的武媚娘内心也紧绷了起来。
在此之前,无论面对朝臣、内侍还是太医,她始终是沉稳果决、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不曾泄露出半分惊惶与软弱。
但其实这几日,她夜里也时常无法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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