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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破烂前程》50-60(第16/18页)
令她们手中的杯子相碰,“敬贺天然,对吗?”
贺天然回碰一下,笑答:“也敬自在之萍。”
***
死去的男子裸露着上身。
乔木与Blue赶到这惊悚的命案现场,荒芜的城郊公路上,一辆歪斜着陷在路边沟渠中的车,两个丢了三魂七魄的中年女人,还有一具魂魄已然飞散的尸体。
随后来的是交警,再之后是公安。
肇事司机无违规操作,为避险而急转弯,行车记录仪清楚明白,尸身痕迹不像被碾压致死,乔木与交警都认为胡春晓只是意外发现了早已横陈此处的死人。
随后有一大堆流程要走,联系保险公司、办结交通案件、配合刑事调查笔录,繁琐之中乔木已经无暇问及其它,只是从始至终地将发抖的母亲搂在怀中,安慰她会没事的。
胡春晓不停地问:会不会要判死刑?不判死刑,那要坐多久牢?死者家属要是要求巨额赔款,该怎么办?她还不上的话,会要子女代偿吗?
田娟禾在另一旁,紧紧地挽着胡春晓,她也吓得手脚发震,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就只能不停地说:我们听警察的,我们配合、我们好好交代……她也怕,事情一旦发生,吓得失了魂,什么乱七八糟念头都冒出来了,想她坐在副驾有没有连带责任、想那死人会不会还魂来复仇……
好不容易等到刑警下发救心丸:根据现场情况,暂不列为刑事嫌疑人,车子作为现场物证扣留,人可以自行离开,有需要时会再行传唤。
两位母亲终于捡回了那么一魂两魄,互相搀扶着出了公安局,Blue在附近找了家餐厅,安顿两人吃些热饭好定心神。
乔木到餐厅外打电话给租车公司,约定后续由对方派大理市的驻点员工去将车子领回,Blue随她出来,待她通话结束,便问:“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此时已经过午,贺天然一行人已抵达香格里拉,陈一心打来电话询问,Blue什么也没有透露,乔木的母亲惹上了刑事案件,她心知自己作为外人,不应随意传播乔木的家事。
“先照原计划,一起去香格里拉。你不是还要赶去排练吗?要是警察传唤,我再陪我妈过来,也就三小时的路。”
Blue扭头望向店内,几番欲言又止,终于说:“你妈,还有天然的妈妈,是来找你们的?”
“我想是吧。”
Blue不知贺天然逃婚,也不知乔木正是被逃婚的新郎的姐姐,只当她们两家长辈本就有交往,此刻乔木心中杂乱,也无从解释,来回折腾了几个小时,她还没能找到机会,问一问妈怎么会出现在此处?当然其实不必问,两位母亲正是来寻求交代,她与乔家宝之间,乔家宝与贺天然之间,贺天然与她之间……
Blue仍一脸为难:“我想你最好别告诉天然的妈妈……我是天然的朋友。你就说,我是地陪,导游,是你在网上认识的朋友什么的。”
“为什么?”
“她之前知道天然和一心的事,有一次,一心去防城港找天然,被她撞见了,从那之后,她就对我们这种人有点敏感……我看阿姨现在情绪不太好,暂时不要刺激她了。”
“你们这种人?”乔木蹙眉,终于从杂乱思绪中回神,抬眼看向比她高出十余公分的Blue。
“就是……”Blue抬手在自己的寸头上比划,吞吞吐吐地说着,“头发短一点,看起来……没有那么像女人的……”
乔木闻言凝望了Blue几秒。
“你就是女人。”她吐出这么一句话来,言之凿凿像在说地球就是圆的。
Blue大为动容,揽住她的肩,亲热地将脸颊贴在她的头发上:“乔木,我爱你,你是我的理想型。”
“……天然的妈妈,对她和陈一心的事情反应很大吗?”
“嗯,据说有点大,怕女儿为世俗所不容。自从她爸爸死后,她妈妈就特别多愁善感,她回防城港工作,也是为了安抚她妈妈。她以前还在昆明念书的时候,据说她妈妈经常打电话来向她倾诉,有时候半宿半宿地哭。你知道,昆明冬天到了夜里还是挺冷的,可能怕影响室友,天然就自己坐在宿舍楼梯口,就那么在冷风中听她妈妈哭半宿。”
不知怎的,乔木听了此番话,心中想的是,不知天然当时穿没穿着袜子,若赤着脚,脚心一凉,身子就更冷。
她们稍事歇息,便往香格里拉去,胡春晓缩在副驾驶中,一路上仍紧张兮兮的,生怕警察忽然又来追捕她,宣告已经真相大白、人就是被她给撞死的。田娟禾的境况比胡春晓好些,因此舒缓得多了,总算能谈几句其它的话,她告诉乔木,她们原本就是要去香格里拉,她说是听贺真说的,乔木与天然要到香格里拉,正好春晓在那儿有位旧友,就说也一起过去看一看,反正在家又没什么事……
乔木知道这其中多少有些场面话的成分,毕竟Blue还在场,一切无法摊开来谈。她没有过多地介绍Blue,只说是同行的朋友,也说了她们一行两辆车,天然在另一辆车上。她暗自盘算着,到了香格里拉,应另外找地方将两位母亲安顿下来,至少别再和乐队众人搅和在一块……然后呢?她该怎样向妈做出交代?贺天然也许比她还更为难,毕竟她不是那场婚礼的主角。
她发现她从未与贺天然深入地谈过那场婚礼,那对她们来说是不愿回溯的现实,这趟旅程有如梦境,而今现实跨越上千公里来追捕她们了……
她想等到了香格里拉,她该找个机会与贺天然说说话,她要问她,这一路她到底是在逃离那场婚礼,还是在逃离其它的什么,也许是数年前昆明冬夜里吹过脚底板的寒风太冷……
她思绪万千,踩实了油门,令车子直往高原上去,大约是心事太满,她的脑袋渐渐发胀,总感觉心不定,在胸腔内打着鼓。
在服务区停车歇整时,她给贺天然打去电话,无人接听,她想给她留言,但三言两语说不尽,千头万绪不知怎样措辞,只得暂且作罢,又匆忙上路,后来贺天然两次回电,她在开车,车上还坐着那么多人,不方便说话,她便没接。
离了大理,约莫三小时车程后,她们抵达香格里拉市区,胡春晓将手机递给她看,那上边有一个地址。
乔木腾手翻出今晨陈一心给她的地址,一比照,发现竟是一样的。
香格里拉古城已在眼前,远处山头之上矗立着巨大的金色转经筒,车子驶过古城的石板路,很快停在叫“萍谣”的藏式音乐酒吧前。
乔木晃一晃发胀的头颅,到副驾驶去搀扶母亲下车,她一手揽着母亲,一手推开厚实的木门,Blue在她身后搭手,令门敞开。
田娟禾向Blue说谢,娇柔嗓音传入乔木耳中,那是世界陷入混沌之前乔木听见的最后一句清晰的话音。
她们见到了酒吧中的众人。
乔木首先看见的是贺天然,刹那间心中觉得有些许安慰,贺天然穿上了冬日的灰色大衣,望向她时眼中闪过一丝欣喜,随即转为惊讶:“……妈?春晓阿姨?”
田娟禾叫着她,向她迎去。
然后乔木看见了站在贺天然身旁的中年女子,面庞比她记忆之中更加成熟,但仍是当年那一双眉眼。“春晓姐,你来了,我一直在等你。”她向她们母女走来,笑盈盈地看了看乔木,“小乔,你长大了。我想你一定记得我。”
乔木愣愣地张口道:“……小萍姐?”
贺天然被自己的母亲握住了手,一时做不出任何反应,只是面露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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