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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画朝暮》120-130(第10/17页)
有心之人揪住,于知柔、于宋家都是威胁。宋从昭为官多年,位高权重,朝中难免有窥伺其失者。知柔的身世一经暴露,于宋氏一门,便是欺君之罪。
无须陛下亲设耳目,知柔的一举一动,自有人能察得比宫中鹰犬更周密、更用心。
知柔蓦然想起景姚。
若事情顺利,她本该出宫做起了自己的营生,怎么却被怀仙所挽,羁于她左右?
怀仙虽然骄纵,终非不明事理之人。
先前在北璃,她能看出怀仙对将她放入和亲名列一事已有悔歉,不过性格傲慢,不肯承认罢了。
她既答应为景姚放籍,等闲不会毁诺,今日又为何那般出言,竟似她对自己有所不悦,故意使人气闷。
猎场上,皇太孙也提到了怀仙和皇后殿下——莫非,景姚是皇后的手笔?
一股恶寒自胃中打颤,知柔不敢细想,用力绞握指节将那不适的心绪压下,方抬眸应了魏元瞻。
“他不在京师。”
靴子向前慢慢踩着,她的声线如同柳絮飘过,轻得很:“几日前他便去了廑阳,我想他是要去见外祖……”
尾音倏忽吞没,大抵苏都的话侵入脑海,她亦开始避讳。
知柔此时所思,魏元瞻不能洞察,只揣摩她的语意,问道:“你也想去吗?”
终归是血脉亲族,或许她是想认识的。
“若是,我说过,我能陪你。”他接着道。
知柔足下微顿,魏元瞻还惯性地朝前漫步,须臾收定了,侧身回望。
墨色之中,原只有两盏昏黄的灯影遥相呼应,这会儿不知何处飘来了点点豆火,初时只如碎玉洒落,忽明忽灭,继而光点繁起,莹跃如潮。
知柔静立在千星间,眸子一时明亮了起来,她弯着唇角,天真烂漫的模样:“魏元瞻,你看!”
他视线停留在少女面庞,未曾移开,俄顷,牵起一抹笑。
知柔走上来:“好像星星啊。”
魏元瞻赞同地点了点下颌:“好看。”
长淮二人极有分寸地跟在后面,能望见主子和四姑娘的轮廓,却听不到半分交谈之音。
靴子底下喀吱作响,兰晔警惕地观察四方,稍有动静便拽过灯探,草木皆兵。
“你说爷做甚往这深山里走?方自席间下来,连把刀都没带,若是蹿出条蛇……不行,我得找根棍子。”
长淮见状,嫌弃地翻了翻眼皮,喊他不动,干脆上去踹了一脚,兰晔登时跳起来横眉瞪他。
长淮忍不住嗤笑:“爷在前面给你开路,你又惧什么?像你这样摸索,仔细‘打草惊蛇’。”
心思被萤火勾勒,知柔脸上不再沉晦,她拨开乱枝,每一步都落得很笃定似的。魏元瞻却格外谨慎,提灯为她照耀。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话家常,再要朝林中深进,魏元瞻忽然扼住知柔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身边扯:“别走了,你真不怕遇上出来觅食的野兽吗?”
说着便带她回返。
此时虫鸣渐稀,火光一簇簇跳跃,行帐的剪影投在地上,偶尔传来些甲胄碰撞之声。
知柔站住脚,目光往远处火堆旁看,凌存玉的身影太过醒目,如竹节般端直。
魏元瞻循其视线,眉毛略抬了抬,转脸看着她:“怎么了?”
“那位凌将军,”知柔开口道,“我总觉得有些熟悉……”
初时未察,此刻凝望她的背影,貌似在哪里曾见到过。可凌将军新归,她亦回京不久,若说邂逅,究竟是在何处?
“许是我记错了。”知柔扭头,仰面睇一眼魏元瞻,笑道,“所以我朝并非没有女官?”
“无先例而已。”
见知柔提足向南,他不禁皱眉:“你去哪?”
这话问得古怪,知柔回身睨他一霎,不由得笑了:“你不是要送我回去吗?”
“……是。”魏元瞻应得迟钝,话锋且转了转,“还早,你……”
交错的光影落他面上,眸底像散着流光,遒美清冽的容貌无端温柔了许多,内敛似的,眼睛却一错不错地望着她。
这样的表情,仿佛已经是一句请求了。
知柔抿嘴复笑了下,负袖在后,爽朗地说:“好啊,那你等等我。”
再见到知柔,她换了身窄袖圆领袍,香囊玉佩垂挂腰间,行走时略微碰撞,俨然是一个姿态风流的贵公子。
魏元瞻缓慢收回眸光,等她上来与他并肩,他云淡风轻道:“四公子这是走到哪儿都不忘备着新衣,筹谋深远啊。”
闻他笑谑,知柔毫不在意地整整袍袖,抬起脸问:“我怎么样?潇洒吗?”
她的影子晕染在他足边,他别过脸轻笑了声,随即放缓一步,刻意没踩中“她”:“天人之姿,在你身旁,我真是自惭形秽。”
知柔愉悦地翘了翘唇角,宛如东道似的,将他引到他自己的行帐。
长淮和兰晔到帐门便止步,各立一侧。帐中只她与魏元瞻两人,再宽敞,竟也觉得转不开身。
长案上置着一柄横刀,知柔低视几瞬,伸手褪去刀鞘,指腹在刃上轻轻一划,偏开视线:“没开刃,新得的?”
魏元瞻径自坐在下首,眸光在她脸上稍许停驻,微笑道:“皇孙殿下赏的,喜欢就给你。”
一听是皇孙所赐,知柔眼梢微不可察地扬了扬,语气端正:“我不敢要。”
猜她是想起了陛下,便也不多说什么。
安静片顷,眼前兀然浮上她与宋祈章挨在一处的画面。魏元瞻筹度移时,道:“方才宴上,你跟宋祈章在那饮酒,小心翼翼的。若你真想喝,以后找我。”
知柔将他仔细打量一遍,笑了声:“你一直在看着我吗?”
魏元瞻眉心微动,抿唇不语。
知柔无意叫他难堪,可见他局促的样子,她竟尝出一点趣味,好像那身形昂藏的少年一下小了几号,端坐在那。
鬼使神差地,她突然唤了一声:“瞻瞻。”
魏元瞻一怔,膝上的手握紧了,直到耳根和颈侧的肌肤泛出些许绯色,才低着嗓音令她:“别这么叫。”
他的反应变化,知柔看在眼里,无法自控地笑了起来,声音温润,魏元瞻入耳却只觉得燥。
“凭何不可?你不是也喊我‘知柔’吗?”
她抄起胳膊,腰骨闲闲地抵着长案,再没有比她还随性,还张扬的仪容了。
“瞻瞻……我从前怎么没发现,你的名字其实挺好——”
话犹未全,清冽的皂角香气欺身而来——她不肯收敛,魏元瞻索性上去捂了她的嘴。
知柔双手撑着案面,一只干燥温热的掌心就在她手背摁着,压住了她的长指。
她微微震讶,睫毛扑闪,清润的眸子无声地望着他。
衣袍贴得太近,他将她整个人都困住了,她能感受到身前曳撒的重量,甚至能清晰地察觉袍下几乎相抵的腿。那股强势的力道渗透衣料,知柔四肢僵硬,不敢动弹。
空气似凝滞了一般。
魏元瞻手下没有轻重,十分霸道。他望着她,眼睫也在轻颤,似乎有些彷徨。
分明不想让她出声,可是被她这般看着,莫名又渴望从她口中听见什么。
从未有过的摧折欲,接二连三地生出来。
魏元瞻喉结滚动,稍顿几息,松了指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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