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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画朝暮》120-130(第11/17页)
第127章 拂云间(十七) 魏元瞻,你敢…………
帐内烛火动乱, 将二人的影子投在案上,相融相叠。
魏元瞻移开掌腹,带着茧的手心抚蹭知柔的面颊, 细细看她。
与他相比,她白得就像剥去褐衣的桃仁,触在掌中温泽微软。他的视线从那嫩生的脸辗转向下, 掠过脖颈、襟口, 最后不可控地定在薄软柔韧的腰肢上。
这样观察她,终于明白为何自重新见到她的第一面起, 总觉得她哪里不同。
她不是那个稚骨轻形, 只有脸上有肉的孩子了。
心底的情念蓬勃而冲动,目光一寸一寸,像是他的手——所过之处, 知柔的皮肤顿时一阵战栗。
头一回,她在魏元瞻身上嗅到了威胁,虽不抗拒,可是心跳如鼓。
须臾,知柔把脸偏开,双手在他胸膛用力地推了一下, 脱离他的拘禁。
不防腰侧承来一只宽大有劲的手,将她牢牢揽回身前。下一瞬, 他的手掌温柔地摸到后颈,唇瓣轻覆,吻了上来。
知柔自幼习武,几经锤炼,身手非常人可及——只要她想,就算是魏元瞻也得费些功夫才能制住她。可不知怎么, 她竟然木住了,而后许久,她仿佛他砧板上的鱼,越挣扎,那点稀薄的空气都会被他毫不留情地夺走。
跳跃的烛火映到知柔半阖的瞳中,带着趋于情动的明灭。魏元瞻的指腹摩挲她的肩骨、腰身,细密的吻从下巴游弋到领子里,动作轻柔,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发颤。
唇瓣碰及一条绒软的红线,魏元瞻的神智才堪堪收回,按下了越界的势头。
直到他停下来,知柔的血液还在鼓噪,残存的触感令她烧红脸颊,如火燎似的,快被灼化了。
风吹得帷幄孳孳作响。
魏元瞻替知柔理好衣襟,系上衽边的盘扣,见她覆着睫羽,眼神大概停靠在他领边的花纹上,没看他——这副赧然、且些许困顿的模样叫他忽感愧疚,心跳亦疾烈,唯恐自己恣意太过。
不自觉碰了碰她的下颌,略微向上的力道,欲探她的眸子。知柔却以为他要重施旧技,飞快地把脸扭开,不让他亲了。
这番举动似一只灵敏的狐狸,魏元瞻心口一跳,似麻似痒的感觉涌上胸臆,到底克制着,他牵唇笑了笑,把手落下:“你方才,可是想说什么?”
她第一次将他推开时,原来有话要说,孰料他太蛮横,噙住了她的字音。
知柔哪还记得彼时所想?立时扇了扇睫毛,转身踱开几步,把身子端直。
四下一片阒静,煌煌灯火照耀她的面庞,将少女净秀的眉眼衬托得格外深刻。
不知过了多久,面上潮红终于褪去,知柔清清嗓子,道:“猎场奔逐一日,实在有些累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话没说完便已经抬腿,一厘一毫的举动都在遮掩她的情怯。
魏元瞻低笑了下,大步跟上:“我送你。”
一句让知柔站住脚,回头盯着他:“魏元瞻,你敢……”
他敢什么?魏元瞻想。
目光定定与她对视着,忽然明白,这是她说迟了的话——早在他吻到她颈上时,她喉管中闷闷溢出来的声音,便该是这几个字。
他将头扭到一边,努力地压了压嘴角,再转回来,已是一副正经情态:“外间月色正好,还请容我送四公子一程。”
到知柔帐前,魏元瞻待替她掀开帘子,不料里头先伸出一只手,轻拨帘幕。
宋从昭踏出来,抬起眼。目光在他二人身上来回一掠,最后望向知柔,见她一领男装,腰系一条铜銙蹀躞带,若远瞧着,真是一个英气逼人的儿郎。
“这是去哪了?”
魏元瞻如常见礼,言不代知柔,颇守分寸。
知柔敛眉:“方才席间用得太多,便去林子里走了走。”
看她无恙,宋从昭没再多问,转头瞟向魏元瞻:“天不早了,元瞻,你也回吧。”
入得帐内,四下里还是后晌的布置,不过中间兵架上多了一把御赐的弓。烛光将其纹路照得清楚,弓身两端作兽首状,口衔赤玉。
知柔对这御赐之物毫无兴趣,宋从昭却久久目视着它,久久无言。
未知几时,她欲出声询问,便闻他倏然开口,话中伤怀之意掩藏不住:“上回蒙陛下赐兵者,还是常将军,就在陛下授其西南兵权之后。”
知柔微愣了愣。
宋从昭移步至一张坐毡,捋袖向知柔招手,待她坐下,他方低声道:“知道为什么,我从前不愿让你在贵人面前露脸吗?”
当年,未能寻到常遇遗孤,对皇后来说,始终是一桩心病——陛下已允凌殊不再追查凌曦母女下落,可暗中,皇后仍派人探查了两年。
前次她召知柔入宫,宋从昭心如悬旌,除了送信与魏鸣瑛外,甚至在内廷布下人手,必要时,那人会引知柔自旧道脱身,悄然出宫,一辈子不再回京。
后来一度安然,他便只是暗中遣人保护知柔。
可常、凌两姓的血脉,在她身上一展无遗。皇后既见了她,必起疑心,不会轻易罢手,一旦证实她是常遇之女,她只有死路一条。
能坐实知柔身世的文书,宋从昭皆亲自打点,不会有差。但若她与其兄长在行事间露了端倪,便是神仙也难保全他们。
父亲的用意,知柔能猜出一二,默然将下颌一压,没有接言。
宋从昭道:“陛下已留心于你,你日后行事恐怕会更受拘束。元瞻秉性纯良,是个赤诚的好孩子,可他所处之位太过引人趋攀,你与他亲近,对眼下而言并非善事。”
宜宁侯府树大根深,如今更是一门两贵。世之趋利者,孰不竞往?她现下最不需的,便是他人注目。
听完后一句,知柔心头微悸,指腹不觉在袖中轻拢成拳。
宋从昭睐目看她一会儿,转了话头:“这几日不见你兄长登门,他可无恙?”
四处都点了灯,帐内晔然如白昼一般。
知柔回转眸色,想着要瞒阿娘,便在父亲跟前也编着谎,半真半假地说道:“他于旧案有获,正沿迹探查。近日,怕是分身乏术。”
宋从昭端详了她两眼,心中了然,苦笑着摇摇头:“一个比一个有主意。”
此言过耳,知柔立刻有些窘了。
不等她再作回应,他又嘱咐道:“北璃国方息内乱,新主继位,听闻其人志不在小,陛下恐他秋后将兵南顾,正殚精竭虑,不愿旁枝蔓引。你与你兄长之事,只要陛下认为翻不起大浪,自不会再将心神拖耗于此,届时行事便可从容许多。”
“女儿省得。”
少顷,知柔眼睑微掀,分神问了一句:“父亲,北璃新君……可是唤作恩和?”
“这我便不知了,只传他根基浅,然心性凌厉,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谈起边塞人事,宋从昭握在膝头的手再度绷紧,许久才舒缓开来。他没再深说,往帐门看一眼,慢慢站起身。
“明日陛下出巡,我将随驾同往。你与你兄姊好好待在此处,可以出去走走,但切莫生波折。”
“是。”
宋从昭一走,知柔尚未重新坐下,便闻帷幄翻举,柔婉的脚步声踩了进来。
“父亲又与四妹妹说什么呢?我适才欲进,却被下人们拦在外面,倒好像我是……”赌气的话终究咽在喉中,自去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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