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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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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16岁的晏烛当年没有做,却在午夜梦回中无数次上演的事,把赵绪亭抵在楼梯间的墙角,在一片昏暗里热切地亲吻。就像一对久别重逢的、真正的恋人。

    恋人的眼角却流下泪。相贴的皮肤晕开冰凉的泪水,晏烛紧握她肩膀直起身,看见赵绪亭通红的眼眶,涣散的瞳孔,水汽朦胧,一望无际。

    她不是乐意哭的人,他却再次让她掉泪。

    是要厌恶到何等地步,一吻便湿了眼。

    晏烛头一次生出莫大的恐惧。

    怕她更恨他,但做不到放手。

    一阵铃音适时响起,他宛如干涸的鱼回到水里,背身离去。

    外面下起了雨,梧桐叶粘了满地。晏烛走在雨里,雨点打在眉骨,坠下也像泪水。

    他骗取她怜惜时常常红眼,此刻却一滴也流不出来。

    赵绪亭说得对,晏烛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苏霁台醒来没看见赵绪亭,以为走了,包却还在。她寻了好久,终于注意到开了一隙的老楼道门。

    十余阶下,赵绪亭沉默地背靠墙面,看不清神情。

    苏霁台走近了,才发觉她微微颤抖的肩膀与呼吸。

    苏霁台从没见过她这样:“绪亭,你怎么了?”

    赵绪亭抬起湿红的眼。

    苏霁台的身形一片模糊,她不知道对着谁,眼神没有聚焦地低喃:“……我恨他。”

    赵绪亭从来没有这样去恨过一个人,所有伤害她的人,她全都报复了回去,倘若没有理睬,那就是从未放在眼中。可晏烛不仅走进她的眼睛,还偷走她的心。赵绪亭明知他是为了对哥哥的执念才利用她、欺骗她,眼睁睁看着她痛苦挣扎却只是把一切当作一个永远不会停下的计划;明知不管他如今的纠缠出于什么,已经在赵绪亭心里烙下不可磨灭的伤害。可是赵绪亭更恨这个认错了他,爱上了他,直到现在仍控制不住心疼他的自己。

    曾经最引以为傲的理智化为乌有,几乎失控般陷入遐想。她会想晏烛被抱住那刻的心情,想晏烛听见那句“邱与昼”的表情。想他明明只要模仿哥哥和赵绪亭,在耳朵上打一个洞就可以,为什么非要用她的耳坠刺下去。

    一根针那样扎进耳垂有多痛,会流多少血,赵绪亭很小就懂了。

    她又想到他手心的伤,怎么会有人把伤口当作红线。

    如果全都是谎言,都是名为骗取她爱意的计划,那他是不是也曾把自己骗了进去。

    赵绪亭恨他没有真心,又恨他的假意里偏偏让她感到真感情。

    而她竟为了这些不知深浅的感情,深陷不已。

    接下来几天,晏烛都没有出现,似乎是京城那边有事要忙,倒是发了不少短信来,提醒赵绪亭不要忘记他们的约定,等他回来,会第一时间找她补上。

    赵绪亭可不记得自己有答应过他什么,但要直说拒绝,又做不到。她更改了邮箱密码,把祝澜的那封邮件交给下属调查,却被告知每个信息渠道都有人阻挠,一听就是晏烛从中作梗。

    偏偏时值公司的关键时期,赵绪亭必须在国内坐镇,她只好寄希望于晏烛别那么快找到邱与昼,或者见到人后被真情感化,同时在工作之余,见了几个棠家人。

    某夜大会,赵绪亭和蒋副总对视一眼,正式向孟贯盈发难。

    孟贯盈起先不认,旗下亲信也纷纷列举他多年清誉,众说纷纭时,尹桥代表尹家倒戈,亲自陈述先前利益交换、商业贿赂的行为,表达歉意,并正式上交一部分管理权。

    孟贯盈当初介绍尹桥是为了膈应赵绪亭,顺便让他去衬托晏烛,谁知尹桥上位成了尹总,还带着他底下的势力转投赵绪亭。

    上次这种情况,还是发生在孟贯盈让孟听阁在英国好好盯着赵绪亭时。他的好大儿子嘴上应了,结果盯着盯着就说自己爱上了她,在孟贯盈开始对付她后家都不怎么回,今年头一次主动回家还是因为听说了孟贯盈给赵绪亭介绍联姻对象,气得冲回来问为什么不干脆介绍他。

    孟贯盈气得胸闷,再听赵绪亭一条一条列出的其他罪状,眼前发黑,只好看向当初他与赵锦书联手设立的治贪廉政部。

    部门总经理眼神闪躲,显然也被抓住了把柄,是铁了心要带走他。孟贯盈面如死灰。

    赵绪亭手腕出了名的厉害,干净又利落,斩草绝不留根,可令人意外的是,她最后巧妙地避开了他,只是把他身边的大将拔了个干净,虽然算是架空,但还留了最后一丝体面。

    散会后,众人纷纷离席,路过孟时一脸“赵总搞你了但赵总手下留情你好幸运快跪地谢恩吧”的表情。

    孟贯盈胸闷气短地看了上首的赵绪亭一眼,朝她走去。

    “你以为这样放我一马就能显得你宅心仁厚吗?还不如把我彻底搞下去!”

    赵绪亭淡淡地抬起眼,懒洋洋地说:“我就是要所有人认为我宅心仁厚,同时羞辱你。”

    架空这个对昭誉和赵锦书都虎视眈眈的人,让他沦为一个空有名头的老一代吉祥物,比直接踢出局更痛戳他的心。

    “真该让那些信奉你的人来看看这副冷血无情的嘴脸。”孟贯盈说,“我就该在你小时候掐死你。你跟你那个野男人亲爸一样惹人讨厌。”

    赵绪亭微微眯眼:“赵锦书死的那天,有没有说他是谁?”

    “她要是说了才叫好,我连他一起弄死。”孟贯盈俨然已经被名利场上的失意气昏了头,口不择言。

    赵绪亭不合时宜地想起晏烛,旋即自嘲,孟贯盈要杀她生父,是因为对妈妈爱而不得;晏烛说要杀邱与昼,则很难说与她有关。他对她有几分真心喜欢,赵绪亭都不敢去计算。

    “锦书到死都捧着据说是那个贱人送给她的廉价钢笔,这点你倒是遗传了她,母女两个都喜欢些没钱没势的小可怜虫。”孟贯盈充满回忆的眼神突然一转,找回了些得意:“不过,这回你身边那个,也不是什么真的可怜虫吧,我都不知道他居然还是棠家的人,当年亲自拒绝的姻缘找上门,什么感受啊?”

    他只是不知道晏烛和棠家的关系,这么说,孟贯盈也早就知道晏烛不是邱与昼。难怪在医院里,他听完赵绪亭相信晏烛的那番话后,会有那样的反应。

    孟贯盈、棠鉴秋……人人都早知晏烛在伪饰他人,都等着看笑话,只有赵绪亭被蒙在鼓里。

    在孟贯盈面前,赵绪亭表现得水波不兴,丝毫不受影响,还透露出一丝浅浅的嘲讽。

    孟贯盈露出失望又意料之中的表情,说早就猜到她不会被这种事伤到,毕竟没有感情的机器怎么会为了爱情伤心。

    他屈辱地离去,赵绪亭一个人坐在空阔明亮的会议室里,眸色暗得像下了一夜的雨。

    雨点渐渐小,她出公司,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兜风。

    要是真的没有感情就好了,要是真的可以成为机器就好了。

    没有动过心,也就不会这样痛。见的到他会痛,见不到又空落,只能逃避到工作中催眠麻痹自己。

    赵绪亭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这样脆弱的人。

    赵绪亭降下车窗,任由细雨打在脸颊,冰冷催人清醒。过了一会,她把车开回昭誉园区里的广场歇息。

    夜幕垂沉,广场空无一人,唯有车灯映着一线线雨,照亮不远处红色的老电话亭。

    赵绪亭想起在伦敦的时光,也是雨丝淋面,也是差不多模样的电话亭。

    她突然感到一阵想念的情绪,却已经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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