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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误惹冷郁权臣后》25-30(第6/16页)
擦得红唇微肿,脖颈发红,可怎么还是擦不干净呢?
她望着澄澈水面中自己的倒影,脖颈、锁骨一路蜿蜒都是属于魏璋的青紫吻痕。
新旧叠加,再也无法恢复如初了。
薛兰漪心如沉石,仍倔强地,机械地一遍遍擦拭着紫痕。
脖颈破了皮,血珠顺着颈线流下来。
滚烫的。
和那年逃亡时,马背上少年的血一样滚烫。
那时的魏宣失血过多,冷得浑身颤抖。
她欲脱了外裳给他裹上。
他自身后摁住了她解衣扣的手,“不要,我怕、我怕我活不到娶你那日了,别让、别让未来夫家挑我们漪漪的错。”
他们一起滚落马背,倒在了湖边。
湖面的风萧瑟,吹来那年那日少年温柔的话音。
薛兰漪的心口如被人攥紧、捏碎了。
痛,让她清醒了些。
她没有更多的时间伤怀,还得去寻找魏宣。
她要他长命百岁地活着。
眼下魏璋一两个时辰回不来,她正该趁乱去寻人。
薛兰漪抹了把模糊的视线,咽下喉头酸楚。
确认四下无人,借着夜色往国公府后的竹林去了。
小时候魏宣总爱在这片竹林里练剑,薛兰漪每次来寻他,永远不知道他会从那棵树上突然倒吊下来,做鬼脸吓她。
薛兰漪每每都被吓得或是泼他一脸水,或是糊他一脸的泥巴。
可此番,她走在暗夜密林里,再不闻少年的嬉笑声。
夜风穿林而过,丝丝缕缕将往昔彻底打碎了。
“烈风,你在吗?”她极紧张地攥着拳头,试探地轻唤了一声。
不远处,传来轻快的马蹄声,白马朝她飞奔而来,直往她怀里蹭。
这是魏宣从小养大的战马,和她极亲,也聪明。
方才崇安堂乱成一团时,它趁乱跑了。
薛兰漪就猜到它会来这儿等主人。
她揉了揉马鬃,“烈风,你知道魏宣在哪吗?”
马儿打了个响鼻,屈膝下来。
它带着她翻越山坡,往国公府旧院去。
镇国公府两座宅子占着整座南山,山的一边是众人居住的新宅,另一边则是废弃的老宅,鲜有人烟。
薛兰漪抵达山顶,一眼看到了残破的四方院落里,魏宣被绑在刑架上,似乎昏迷不醒了。
他只穿一身白色中衣,因为失血过多,身子乏力,连脖颈也被铁链栓在木架上好迫他抬起头来。
幸而身边有个提药箱的在帮他止血。
看来魏璋真的没打算让他现在就死。
薛兰漪紧张地咬着唇,一瞬不瞬盯着远处男子的每一次吐息。
终于,她见他喉头动了动。
“阿宣醒了!”
马儿欢快地踏蹄,薛兰漪也跟着扬起唇角。
倏地,夜空中响起撼天动地的鞭挞声。
马鞭赫然打在魏宣身上,白色中衣上一道血痕立现。
接着反反复复又是几鞭。
薛兰漪瞳孔放大,笑容凝在嘴边。
他们哪会好心救魏宣?
他们不过是想吊着他一口气,反复凌辱,撬出话来罢了。
他是那样一个顶天立地的好儿郎啊。
他曾说过若有朝一日落入敌寇手中,他宁自尽,也不会受百般羞辱。
是薛兰漪要他无论如何都得活着的。
这三年,他都是为薛兰漪活的。
若非她糊涂识人不清,今夜他们理应在盛京城外跑马了。
薛兰漪只恨自己蠢,指尖紧扣马鞍,心底五味杂陈。
马儿似乎感觉到了主人的自责,侧过头来蹭了蹭薛兰漪的手背,打着鼻响。
烈风纵横沙场多年,但在她面前却是极温顺的。
马儿的灵性让薛兰漪心情平复了些。
“我没事。”薛兰漪抚了抚它的头。
烈风拱着鼻子,将脖子上用红绳系着的香囊,拱到了她手边。
薛兰漪指尖微顿,“阿宣留给我的?”
马儿点头。
薛兰漪疑惑地拆开香囊,却见里面是一张平安符。
其上是魏宣亲手写的:“祝漪漪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记忆依稀又回到了某一年的生辰宴。
六只杯盏碰在一起。
那时,他们刚刚在圣上面前慷慨陈词,说服圣上废黜贱籍。
圣上欣然应允。
他们以为成功了,当夜高谈阔论,大醉了一场。
可几日后,魏宣被远派出征,新政党一夕之间全被羁押,被扣上了谋朝篡位的名头。
他们受尽酷刑,誓死不认。
可终究六人之一的魏璋站出来,指认了他们的罪行。
一切宁死不屈变成了笑话。
他们成了觊觎皇位的乱党,魏璋却成为大义灭亲的功臣。
曾经以为唾手可得的“身体健康,长命百岁”,成了可望而不及的祝祷。
在魏璋只手遮天的大庸,他们还能长命百岁吗?
薛兰漪颓丧地问自己,指尖一遍又一遍摩挲着平安符上魏宣写的字,仿佛想要寻找一个答案。
忽地,她在平安符的右下角摸到了一个凹痕。
是瞿昙寺的泥金凹印。
薛兰漪深思回拢,讶异地问烈风:“来府之前,你们去过瞿昙寺?”
烈风点了点头。
魏宣此番是来救她离开盛京的,为何要专程去瞿昙寺给她求平安符?
这太反常了。
“平安符,保命符……”
薛兰漪嗫嚅着,蓦地恍然大悟。
魏宣大抵是把魏璋杀害祁王的证据给了瞿昙寺主持!
瞿昙寺乃皇家寺院,能轻易接近圣上,却又远离朝堂纷争,臣子不得擅闯,是藏罪证的最佳地点。
魏宣应是想过此番回国公府可能一去不返,所以他把平安符系在烈风身上,实际上是留给薛兰漪一张保命符。
将来她孤身一人即便没法逃脱魏璋的掌控,但握着魏璋杀亲王的证据,也不至于完全被动。
魏宣赴死之前,都还在给她留后路。
薛兰漪喉头一阵酸涩,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跟他说。
下了马,张了嘴,却又无处诉。
他们之间隔着山峦、人潮,哪怕一个眼神都难以传递。
薛兰漪就这般呆呆地望着垂死挣扎的他,一直到月亮快要下山。
她不能逗留了。
她又要回去当魏璋的侍妾了,心头一阵抽痛,她的视线缓缓从魏宣身上剥离,咬牙转身远去。
山顶上无端起的一阵风,迎面吹迷了她的眼,吹得她衣裙翻飞趔趄了半步。
随即,浓郁的百合花香盈入鼻息。
她放下遮挡风沙的手,映入眼帘的是爬满一整座斜坡的百合,向着月光,花瓣一片片悄然绽开。
即便是暗无边际的夜,也有一片洁白在倔强生长。
这是魏宣少时种的花,说是等她过门的时候就会开了。
他们还要一起看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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