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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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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兰漪眸色亮了起来,掬一捧飘落的百合花瓣,站在至高处。

    风从她身后过,拂起洁白花瓣。

    花在月下旋转飞舞,而后连成一道弧线,被送去了远方。

    四合院里,护卫们打累了,靠在墙角下休息。

    忽地,一片花瓣轻盈抚过魏宣颧骨上的伤。

    他断断续续呼吸着,艰涩抬起被血糊住的眼皮。

    山顶上,皎月下,姑娘鹅黄色的裙裾飞扬,身上笼着莹白的光晕,花瓣自她手中源源不断地飞出,仿佛月中仙赐福人间。

    魏宣沐在花瓣雨中,周身落英缤纷,花香四溢,似有一股温柔的力量愈合了伤口。

    她的姑娘应是……回来了。

    突如其来的惊喜撞进了魏宣心房。

    他艰难地张开被吊在头t顶的掌,一片花瓣划过指缝,被他小心翼翼护在手心。

    “阿宣看到我了!”

    薛兰漪开心得一时不知该笑还是该哭,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不知道该先说哪一句。

    最终,这些日子她和魏璋恩爱缠绵,为了魏璋狠心羞辱他、刺杀他的画面先涌进了脑海。

    她唇角凝固,眼神虚晃了下。

    远方的魏宣却翕动着扬起了唇,依稀在说:“没关系。”

    没关系的,不管李昭阳做了什么,魏宣都不会介意的。

    因为,他曾在月老庙前起过誓:“魏宣要做这世上最喜欢李昭阳的人!”

    他的声音那么张扬,传到了每个善男信女的耳中。

    也穿透了这五年的晦暗岁月。

    薛兰漪的心终于充盈起来。

    现在再自责,再愧疚,都没有意义。

    她手上还有一道保命符,她要利用它带魏宣走出牢笼。

    她折了一枝百合簪在发间,眉眼弯弯地对他笑。

    魏宣明白她的意思。

    她在说:好好活下去,李昭阳愿意嫁给魏宣。

    她答应了!

    天地之间,暗香涌动,那一年的百合开在了今夜……

    而今夜的月却照不进镇国公府的花厅。

    光线晦暗的书桌前,气氛沉肃。

    忽明忽灭的烛光照在魏璋脸上,辨不清表情。

    沈惊澜坐在对面,一拍桌子:“魏宣死了这种鬼话你敷衍敷衍沈涛也就罢了,我一个字都不信!”

    魏璋端坐太师椅上,仿若未闻般捻动指腹,往鱼缸里倾洒鱼食。

    鱼群纷纷汇聚在他手下,摇臀摆尾献媚乞食。

    他最近似乎迷上了养这样毫无用处的小鱼苗。

    上次沈惊澜看到的时候还只是一只瓶一条鱼,如今他倒养了一缸。

    沈惊澜可无心养鱼,将他的鱼缸往旁边挪了挪。

    两人面容相对,不再受鱼缸阻隔。

    “为了抓先太子党,圣上已经三天三夜噩梦连连了,你好歹把魏宣先交给锦衣卫,让圣上安睡几日,我怕圣上龙体撑不住。”沈惊澜神色担忧,放软了语调。

    魏璋这才掀眸,拿帕子拭掉了指尖的渣滓:“诏狱太小,你把魏宣关在那儿,旁人怎么搭台唱戏?”

    “唱戏?谁?”

    算起来,先太子党囚的囚,逃的逃,死的死,早就不成气候了,谁还有本事翻腾出浪花来?

    “你是说……李昭阳?”沈惊澜恍然大悟,面露警觉,“她是不是恢复记忆了?我就说留着李昭阳必是隐患,你偏不听!”

    “是薛兰漪。”魏璋纠正了他的措辞。

    不管她有没有恢复记忆,只要魏璋不允,她就永远是薛兰漪,不可能再是李昭阳了。

    沈惊澜可没魏璋的自信。

    毕竟昭阳郡主当初能在众目睽睽之下,送先太子逃出京城。

    她再带走魏宣也不是不可能。

    “你就告诉我,李昭阳……”沈惊澜话到一半,魏璋沉眸,他方改了口,“薛兰漪是不是要带魏宣逃跑?她打算怎么做?”

    “我不知道。”

    “……”

    沈惊澜怔住了:“你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你魏云谏不知道的事?”

    这可不是他魏璋魏大人的作风。

    沈惊澜一点儿都不信。

    魏璋却是真的不知道薛兰漪接下来要如何应对。

    当然,他也懒得去揣度。

    今日薛兰漪在喜房那场惊慌失措的戏码,在冨室里情谊绵绵的戏码演得着实不错,有一瞬间险些骗过了魏璋。

    她的棋路几经变幻,让魏璋颇为惊喜。

    对弈之乐本在于此。

    魏璋突然觉得往昔把棋盘上每一颗棋、每一步路数都盯得太紧,看得太清,实在太过寡淡无味。

    他倒乐得按兵不动,旁观一番薛兰漪下一步棋要怎么走。

    “急什么?三日之内有人必会落子。”

    魏璋颇为悠闲,却急坏了沈惊澜。

    一旦薛兰漪真的把魏宣救出京城,他们和先太子汇合盘踞西境,必会如虎添翼,危及圣上。

    沈惊澜坐不住,“你起码告诉我,你我如何部署应对?”

    “应对……”

    魏璋执起手边的小琉璃瓶,对烛观赏。

    里面盛放的正是当初被咬掉鱼鳞的小红麟鱼,如今被魏璋养得珠圆玉润,小瓶子都有些容不下它。

    它心气高了,就爱蹦跶。

    魏璋微斜瓶口,红麟鱼便一跃而起,翻腾进了透明大鱼缸里。

    鱼尾摇摆,肆意游弋,很是得意。

    魏璋执枯草逗弄着它,漫不经心道:“放之,任之。”

    “放之任之?你打算放过他们了?”沈惊澜震惊不已。

    魏璋发现他当真不是钓鱼之人,跟他多言倒不如去做些更有趣味的事。

    他敛衽起了身,“旁的事你不用管,你只要知道每个人都会为自己的肆意妄为付出代价。”

    话音沉稳而阴郁,沈惊澜知道魏璋不是什么善罢甘休之人。

    他心下稍安,目送魏璋离去的背影,“话还没说清楚呢,你去哪?”

    魏璋侧过脸来,弯起唇角,“喂鱼。”

    今夜良辰美景还余半宿,不该辜负。

    鱼儿还是要喂饱,翻出的水花才漂亮。

    魏璋推门而去。

    沈惊澜不明所以独坐在原地,忽地,鱼缸中响起激烈的浪花翻涌声。

    他回过眸,正见鱼缸里缕缕血丝蔓延开。

    鱼群在汇聚、撕咬那只外来的小红麟鱼。

    那红麟鱼许是在琉璃瓶里娇养太久了,虽是漂亮,却再难抵挡外界的风霜。

    鱼鳞碎了,尾巴断了,狼狈不堪地一次次浮出水面,朝着魏璋的方向吞吐空气,似在向魏璋求助。

    而魏璋已踏着月光,消失在了夜幕中。

    崇安堂外的小巷很黑。

    薛兰漪做的两盏丑灯笼,后来被挂在后院门外,依旧日日点着,可今夜却没亮。

    魏璋跨过门槛时看不清晰,一脚踹到了守夜的门房。

    门房鼾声未尽,忽见黑压压的人影当前,吓得连滚带爬跪到了魏璋脚边,“老奴惊扰世子,世子恕罪。”

    “薛姨娘呢?”

    “薛……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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