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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误惹冷郁权臣后》50-60(第18/27页)
了两声。
“裴侯爷……还有话对我说?”
薛兰漪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头凛然:“是不是阿宣……”
脱口而出,她又警觉往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却抑制不住担忧:“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可是需要我做什么,侯爷但说无妨。”
“非也,这个姨娘不必担心,他很好。”
裴修远迟疑片刻,将一封信递到了薛兰漪手上,“这是姑母令本侯捎给姨娘的。”
老太君怎会千里迢迢给她送信?
薛兰漪诧异不已,接过牛皮纸封,其下隐隐透出耀目的红。
她意识到什么,指尖一颤,徐徐将信纸抽出。
大红的“婚书”二字渐次落入眼中。
其下小楷写着:“纵万劫加身,卿心如月,不染纤尘,我若北辰,永护清辉。”
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字甚至堆叠在一块了。
可薛兰漪还是一眼认出这是魏宣亲手所书。
盖因他目不视物,所以写出的字不成行。
落款处,并肩写着“李昭阳”“魏宣”。
李昭阳三个字倒写得极工整、娟秀。
她曾说过他武人粗鲁,他于是特意勤加练习写她的名字,说是将来递婚书时,定要把“李昭阳”三个字写得漂漂亮亮的,像漪漪一样漂漂亮亮的。
她终于,收到他漂漂亮亮的婚书了。
薛兰漪一时哭笑不得,一滴眼泪却猝不及防掉落在婚书上。
啪——
泪点晕湿了“李昭阳”三个字,婚书被打得轻颤。
她赶紧用指腹去擦拭,可越擦墨迹越乱,最后“李昭阳”三个字变模糊了。
再也无法与“魏宣”并肩而立了。
“你……”
裴修远见她机械地一次一次擦拭墨迹,心中有些感慨。
明日就是魏宣与李兰儿的婚期,彼时西境正热闹非凡地准备他俩的大婚。
而真正的李昭阳,却站在四方院落,潇潇雨歇中对着一封婚书空悲切。
老太君将此婚书寄回,目的自然是告诉薛兰漪,魏宣已经另娶了,让薛兰漪彻底断了对她儿子的念想。
裴修远看着面前摇摇欲坠的清瘦女子,到底动了恻隐之心。
一贯清冷如玉佛般的容颜上展露些许柔和,“薛姨娘可有话让本侯带给他?”
薛兰漪怔怔立在t原地,仍不停地擦拭婚书。
一阵相对无言的静默。
裴修远只好将伞递到她手上,颔首离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
雨淅淅沥沥下下来。
树林里鸟兽飞散,周围只听得风吹树叶,一浪高过一浪的沙沙声。
连地上的蚂蚁都成群结队回家了,它们爬过薛兰漪濡湿的绣鞋,她浑然不觉。
直到裴修远快要消失在雨幕尽头。
她才些微回神,“裴侯!还是劳烦您带句话吧……”
若然此时不带句话,以后恐天南地北人各一方,再无机会了。
可是,她要说什么呢?
以什么身份呢?
薛兰漪沉吟片刻,“那就……祝魏宣和李昭阳新婚快乐吧。”
“还有……长命百岁。”
她将手举过头顶,做举杯的手势。
裴修远不懂,颔首应下,离开了。
她却笑了。
光是说出这句话,想到那番热闹场景都觉得开心。
她记得那时在竹轩过生辰时,周钰站在石桌上,好大的嗓门,“等宣哥娶漪漪那日,我去做迎宾使,陆麒话多让他做掌席好了,阿璋最乖让他做引轿郎接嫂嫂。”
“至于咱们宣哥嘛,穿红衣,骑白马,迎佳人,把红妆铺满整条龙虎街,做盛京城最拽的崽!”
……
那样热烈的声音回荡在密密雨幕中。
薛兰漪好像真的听到四方院落外,响起了唢呐笙箫的喜乐。
战马清脆的蹄踏声渐行渐近。
“漪漪,信我!等我!”
少年清越笃定的声音刺破苍穹。
她蓦地抬头,魏宣正驾马冲破阴霾迷障奔向她。
鲜衣怒马,踏雨飞花。
他朝她伸手。
她毫不犹豫提起裙裾,飞扑向他。
却重重跌在地上,手边的少年蓦地化作烟云飞散了。
她痴痴望着满是泥泞的手掌。
半晌,才意识到阿宣要大婚了。
他不会再来找她了。
红宝石是可以永恒璀璨,但不一定只照亮她。
雨越下越大,肆意冲刷着她。
她坐在泥潭里,麻木地看着一场暴雨将她笃信的友人、爱人全部洗劫一空。
她什么都没有了。
眼前一阵晕眩,瘫倒在地。
“姑娘!”
此时,一只布满皱纹的手扶住了薛兰漪的手臂。
柳婆婆至廊下经过,就见一疯妇在雨中时而奔跑,时而跨步,时而伸手时而发笑。
她道是那被吓傻的梅姑娘回来了,近前一看,竟是自家姑娘。
姑娘在四合院里被冷眼相待数年,向来冷静自持,何曾如此狼狈过?
又是谁能将姑娘刺激成这样?
柳婆婆捡起泥泞里的伞,撑起伞扶姑娘往廊下去。
薛兰漪不肯走,嘴里絮絮叨叨,另一手还在半空中胡乱抓着。
这分明是癔症又犯了。
今日公府大事颇多,若姑娘惹出乱子,只怕国公爷那边少不得训斥。
姑娘从前也再三吩咐过她,若是犯癔症了,务必想些法子让她疼,把她叫醒,切不可在国公爷面前丢了分寸。
柳婆婆狠下心,使劲拧了她胳膊一把。
她太瘦了,繁复湿透的衣服堆叠在身上,根本摸不到胳膊。
可只要稍稍一拧,连皮带肉地疼。
薛兰漪浅吸了口凉气,有些恍惚,有些疑惑。
显然,还未分清现实与梦境,也不知道喊疼,只是僵硬地盯着对方。
清瘦白皙的脸脱了妆,鬓发凌乱贴在脸上,更显病态。
“姑娘,我们先回廊下,好不好?”
柳婆婆扶着她坐到了廊下,又用袖子帮她擦拭着鬓边潺潺而流的雨水。
两个人在雨中待了许久,柳婆婆身上也早湿透了,只指腹尚存些微温度。
一丝丝温凉的触感划过脸颊。
薛兰漪的神色才渐渐收拢,讷讷盯着蹲在她身边为她擦脸的婆婆。
她忽地红了眼眶,扑进了柳婆婆怀里。
她的身上好暖,比大寒天的被窝还要温暖舒服。
薛兰漪生出贪念,哑声轻唤:“娘亲。”
不知是泪,还是雨水,柳婆婆心口濡湿了一片。
柳婆婆局促不已,赶紧扶住她的肩膀,欲推开她。
姑娘还是半昏半醒的状态,脸颊在她粗糙的麻衣上轻蹭着,娇嫩的皮肤红得泛出血丝,却就是不松手。
柳婆婆的女儿还在身边时,受了委屈也是这般撒娇的。
柳婆婆张了张嘴,终究没舍得打破薛兰漪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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