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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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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朝阳纹与他鞋面的绣纹如出一辙。

    而他的鞋面,是她亲手做的。

    魏璋呼吸一滞,拾起脚边丝帕,指腹摩挲着其上血迹。

    一股淡淡的沉香和血腥味交织,钻进了鼻息。

    艳红色霎时刺了他的眼。

    薛兰漪……

    死了……

    这个意识,让魏璋蓦地站起身来,却又怔在原地。

    不可能。

    薛兰漪怎么可能会死?

    他不相信,匆匆绕过屏风。

    黑压压的身影迎面而来,青阳赶紧起身猫着腰,比了个请的手势,引着魏璋往偏院去。

    那尸体太过血腥,青阳怕冲撞了祖宗,不敢抬进来。

    同样的,他也怕主子爷见了尸体心中膈应。

    人都没了,倒不如留个好印象吧。

    “爷要不先缓缓,两个女仵作正给姨娘敛尸,好歹等尸体像个人样再说。”

    什么叫像个人样?

    魏璋瞥了眼青阳,脚步未停,绕过九曲回廊,往偏院深处去,“仵作怎么说?”

    “仵作……”

    青阳心慌得紧,亦步亦趋跟在魏璋后面,低垂着头,“仵作说姨娘并非溺水而亡,而是,被虐待致死后,丢进江里,然后又被湍流冲进了死水潭中。”

    “谁虐待过她?”魏璋越听越滑稽了,脚步不由速度更快。

    青阳跟得略吃力,迟疑道:“验尸的结果是……死者可能长期房帷不慎,下腹疾结,日积月累亏了根本,死前一日之内……也曾遭了大罪。”

    前半句话甚是熟悉,依稀是苏茵提过几次。

    魏璋的脚步缓滞,脑海里蓦地浮现出铜镜中那张泪痕斑驳的小脸。

    她奄奄一息趴在他身前,惨白的唇一次次絮絮:“好疼,魏璋,我好疼啊……”

    魏璋的心猝不及防被回忆攥了一下。

    他平日里并无闲暇翻阅风月之书,更不会有人胆敢在他面前提起男女云雨之事。

    故而,对房中事他其实知之甚少,也不会去特意关注女子感受如何。

    今日闲来无事,他才又仔细翻了翻那折起一角的风月书。

    折起的那一页记载的是受孕之术,其下一行极小的字,写着:入宫胞之痛,较之寻常房事痛楚加剧十倍。

    他方意识到,那日似乎的确重了些……

    但,总也不可能致死吧?

    她虽瘦弱,但这五年很少生病痛,身底子不该太差。

    魏璋负于身后的手微蜷,“仵作还验出什么了?”

    “姨娘身上除了十三处刀伤,手臂上还有很多掐痕、匕首伤痕,根据刀口看,是她自个儿划伤的。”

    魏璋轻哼了一声,溢出一丝讥诮。

    这话倒是越说越天方夜谭了。

    “她自个儿划的?”

    为什么?

    青阳起初听到这话时,也觉不可思议,于是请教了太医,“太医说有一类癔症,心气郁结,无法纾解,便会自残。”

    “另外,属下还去见过被下狱的吴太医,吴太医再三坚持,他当初没有误诊,更没有与姨娘勾结。姨娘当初跳观星楼,的确是因为患了非常严重的癔症!”

    话音落,天边闷雷阵阵。

    蓝白色的光在魏璋脸上忽闪了下,一瞬间的光电照出他眼底的震惊。

    也就说薛兰漪死于癔症,死于房帷,死于被他送去和亲的路上。

    桩桩件件与他有关。

    怎么会呢?

    怎么会死呢?

    她一声声呢喃的“好疼”环绕在耳边。

    魏璋的脚步越来越慢,走在悠长看不尽头的长廊里。

    廊外,下着雨,绵绵细雨浇灭了廊灯。

    那些原本为迎娶国公夫人挂起的红灯笼,被风雨吹得肆意飘摇,拍打着红漆廊柱。

    暗夜里,满廊鲜红显得诡异。

    魏璋顺着交错的红绸和红灯笼,隐入更深的黑暗中。

    他从不记得国公府有这么漫长的一条长廊,好似走了许久许久。

    终于走到回廊尽头。

    喜庆的红色渐渐脱离视线,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死寂的白。

    荒凉的小院里,临时搭了卷棚,置了白绸和丧幡。

    一些不知道何处来的人披麻戴孝。

    魏璋刚下了回廊阶梯,院子里便t传来阵阵啼哭声。

    纷纷攘攘,此起彼伏。

    人群正前方,置着偌大的一个“奠”字。

    其下的木板上,横躺一具尸体,被白布盖着。

    夜风时断时续吹过,拂开白布一角。

    艳红的裙摆和鸳鸯戏水的绣花鞋时隐时现。

    死亡,如此具象化地展现在眼前。

    黑白的景象与红浪翻滚的画面交替冲击着魏璋。

    他的脑袋有些混沌,捋不清任何事,只是脚步不由自主往大堂中央挪。

    茫茫雨幕中,一身繁复的玄袍从人群后方走来,衣角翻飞。

    与头顶上滚滚而来的乌云一样,携着不容靠近的威压。

    院子里的人,感知到威势,哭声、嚎声渐弱,各自跪着分列两旁,余光打量着国公爷。

    吊唁的人自然跟薛兰漪没什么交情,不过是想讨好主子爷。

    只魏璋从人群中间踱步而过,面无波澜,不看出悲喜。

    众人洞察不出什么,面面相觑,哭声戛然而止了。

    灵堂陷入一种诡异的寂冷,只听得风吹火盆里的纸钱发出的沙沙声,还有魏璋一步一步沉稳却迟缓的脚步声。

    终于,他走到了尸体面前,垂眸看着染血的白布。

    他想过抓回她时,她会哭会闹会耍小脾气。

    没有想过,她会如此安然不动。

    唯有腰间的禁步垂落下来,白玉珠串摇曳着,其上还缠着一根不属于她的黄色流苏。

    那是那日在红罗帐中,翻云覆雨时,他的玉佩流苏与她的禁步缠绕在一块儿。

    他的流苏被她带走了,他的玉佩缺了一块。

    当时他就注意到了,只是他没当即取回。

    因为他笃信缺了的会再回来,可却没有想到是这样回来。

    魏璋低垂的长睫轻颤,两指捻住白布的左上角。

    第73章

    “国公爷!您还是别看了……”

    仵作和心腹齐齐跪了一地。

    魏璋未有任何波澜,掀开了白布。

    一瞬间,天边闷雷不止,电光火石。

    他的手颤了下,目光一瞬不瞬锁着尸体的脸颊。

    已经不能称之为脸了。

    其上血肉模糊,颧骨处依稀可见白骨,甚至有虫子在皮肉里钻进钻出。

    空气中,隐有让人不适的味道。

    哭丧的管家婆子各自撇开了头。

    唯有魏璋不动如山,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悬于半空良久。

    而后,屈指抚向了那张血淋淋的脸。

    “啊!”胆小的丫鬟险些惊叫出声。

    众人各自伏地,咬住了惊呼。

    唯有青阳弯腰候在魏璋右侧,听到了主子过于绵长的呼吸。

    一呼一吸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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