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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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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就是出于直觉!-

    自从在淮河换船后,众人沿着山阳渎一路南下。

    许是天公作美,连着数日皆是晴空万里,惠风和畅。

    船行顺风,便张满白帆,如一只离弦之箭,破开碧波,船速比从前翻了不止一番。

    待到水面愈发开阔,江天一色,便知已接入大江,距离金陵城不足百里。

    最后一小段水路需要逆流西上,然则江上船夫自有法子,或靠人力牵引绞关,或借风帆之力,倒也行得安稳。

    远远望见那座隐在云雾里的石头山,舟子便高声唱喏,道是金陵到了。

    顷刻间,船上的人都活泛起来,几个伶俐的仆役已将箱笼抬至甲板,预备下船。

    祝姯俯身清点自己的几件行李,南溪与雪鸮陪在一旁,也是一脸新奇地望着愈来愈近的帝京雄城。

    唯独沈渊一反常态。

    他只抱臂当胸,倚在桅杆边上,不远不近地盯着她,却也不像往常一样凑过来闲聊。

    那目光里有太多祝姯看不懂的东西,沉甸甸的,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这几日,祝姯总觉得他行止乖僻,瞧自己的眼神也总是怪怪的,仿佛藏着审视,又夹杂着说不清的惘然。

    许是临到金陵,天子脚下,人人心中都绷着一根弦罢。

    祝姯暗自思忖,自己是在盘算着如何与楚帝周旋谈判,为北域寻一条光明之路。

    那他呢?

    想来是为着钦犯暴毙之事,不知该如何回京复命,故而忧思忡忡。

    念及此,祝姯心头软绵绵的,忍不住溜到他身边。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小臂。

    入手处,是隔着衣料也挡不住的坚实,硬邦邦的,像块石头。

    “娘子何事?”

    沈渊垂下眼睫,目光落在她脸上。不可否认,他心湖中竟再次泛起涟漪。

    是期待么?还是别的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他竟还对她抱着一丝微末的指望。

    倘若在这最后的关头,她肯坦诚一二,哪怕只有一句真话,那他或许……

    或许会如何呢?

    沈渊忽然有些迷茫,平生二十余载,从未有过这般心乱如麻的时刻。

    祝姯却未知他心中惊涛骇浪,只当他仍在烦恼,便絮絮叨叨地开了口。

    “这一路上,多谢郎君照拂。如今将至金陵,你也莫要为钦犯之事挂怀。”

    “等我见了右祭司后,定会将船上之事原原本本地说与她听。”

    “我们神殿的祭司娘子,在你们皇帝陛下那里还是有几分薄面的。届时有她为你出面澄清,说明白那钦犯只是意外身亡,想来你们陛下也不会太过为难你。”

    她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皆是为他考量。

    可这些琐碎话落入沈渊耳中,却叫他听着听着,便有些神游天外。

    目光落在她一张一合的柔软唇瓣上,他迟缓地转动思绪,随即自嘲一笑。

    这算什么?

    因愧疚而来的补偿么?

    他是不是还该承她这份情,对她道一声谢?

    却说自那日在江月楼中,沈渊忽而提起她的“未婚夫婿”后,祝姯这几天也仔细思量过。

    眼下她毕竟顶着大楚太子妃的名头,若与外男走得太近,怕是会给他招来横祸。

    于是祝姯又道:“郎君,等会下船之后,我便不与你同行了。”

    “待我寻到驿馆安顿妥当,再设法去找你。”

    余下的事,尽可等她解了这桩婚约,再做计较不迟。

    沈渊沉默听罢,只觉心中最后一点余温,也倏忽间被薰风吹散。

    她连多骗他一日,都不情愿了么?

    这便是要一沾着金陵的岸,便逃之夭夭,从此天各一方?

    真是好狠心的女人。

    虚情假意!薄幸寡恩!

    祝姯自顾自说了半晌,这才发觉面前之人竟是半声吭气也无,不由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他。

    “郎君?”

    沈渊喉结滚动,喉咙里艰涩得发疼。他几乎是舍下毕生积攒的骄傲,仍不肯死心地问道:

    “在下从前说过,要陪娘子同游金陵。娘子如今,为何突然变卦?”

    祝姯闻言,不禁语塞。

    彼时她尚未打算以“神女”的身份进入金陵,只想着悄悄地来,再悄悄地走,不惊动任何人。

    可眼下情形不同,她确实改了心意。

    此事一句半句也解释不清,祝姯唯有垂下眼帘,含含糊糊地答道:

    “我……我这也是为郎君着想。个中缘由,郎君往后便会知晓了。”

    往后?

    哪来的往后?

    沈渊缓缓扭过头去,不再看她,胸腔中发出压抑的笑声。

    祝姯心中有愧,未敢抬头,自然也未曾瞧见,他那双总是含着淡淡笑意的凤目,此刻边缘已然泛红。

    “好。”

    他从齿缝间,只挤出这一个字。藏在广袖下的拳头早已握紧,某件冰凉的物事,硌得他掌心生疼。

    二人各怀心事,并肩立在船头,再无一言。

    画舫缓缓向渡口靠拢,金陵城的繁华盛景,已然招袖相迎。

    祝姯扯出笑容,侧首与他告别:

    “那我……便先走了?郎君,我们日后再见。”

    沈渊只从鼻腔里,淡淡地“嗯”了一声,而后又说:

    “娘子把帷帽戴上罢。”

    看不见她那双会笑会说话的眼睛,他便绝不会有半分心软。

    绝不!

    祝姯经他这一提醒,顿觉有理。

    神女不以真容示与凡俗百姓,至少在进宫面见楚帝之前,她的确应该稍作遮掩。

    祝姯依言戴好帷帽,一张芙蓉娇面,顿时笼罩在朦胧白纱之后。

    沈渊瞧不见她的脸,这才开口道:

    “娘子可否将手递予在下?”

    祝姯虽不明所以,却还是乖乖伸出右手。

    沈渊却道:“两只。”

    祝姯依旧听话地伸出双手,掌心向上,以为他要赠予自己什么临别之物。

    船身轻轻一晃,稳稳地贴住土岸。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一道银光自她眼前骤然闪过!

    祝姯不曾防备,便忽觉腕间陡沉,赶忙低头看去。

    不知何时,手腕处竟已多出副精巧的细圈镣铐,“咔”地一声,紧紧锁死。

    变故突如其来,祝姯尚不及反应,眼角余光便瞥见杨瓒已然出手,同样将南溪制住。

    祝姯又疑又怒,猛地抬眼,对着沈渊叱道:

    “竖子焉敢——”

    话音未落,耳畔已传来男人低哑的嗓音,带着藐视众生的傲然。

    “这是金陵,孤的地盘。”

    “娘子机关算尽,还想逃去哪儿?”

    沈渊俯首同她低语,目光阴鸷地盯着白纱,手下一拽锁链,便将她拉近身前。

    祝姯被这番话震得脑中一片空白,几乎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他说什么?

    “孤”?

    金陵是他的地盘?

    正当这时,候在渡口前接驾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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