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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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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下,实在抵挡不住。

    被叫进来审问的都是军中管后勤的人员,并非每个人都做了贪墨的事。

    不管赵军医的死是否有可疑,长期来看,这次的事情有极大的好处。

    程先生确信,祁盛渊绝不会在任何事上徇私。  大军已经顺利到达了新的地点,扎营、修建、收拾,所有人都在上下忙碌,一直忙到了入夜,身体疲惫。

    而等到第二日,混乱消退、条理逐渐明晰,才有人彻底确认,赵军医不见了。

    与此同时,有不止一个人被叫到了祁盛渊的中军营帐。

    昨天在深林杀掉赵军医,何霏霏为了争取祁盛渊对自己的袒护,搬出一件事作赌。

    是她嫁给祁盛渊快要一年的时候所发生的。

    那段时间,祁盛渊刚好在京安待着,准备下一次出征的事宜。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他的几万亲军却突然爆出了严重的粮草问题,不仅缺斤短两,还以次充好。

    这件事彻查到底,查来查去,查到了祁盛渊的弟妹薛氏头上。

    何霏霏想到,薛氏在祁盛渊的亲军中有人,而姓赵的也恰好就是薛氏的亲戚,薛氏会贪墨亲军的粮草,以姓赵的品行来看,他很有可能也会贪墨军中的药材。

    而何霏霏赌的是,祁盛渊对这件事很早就有所怀疑了。

    她大约是赌对了。

    景晖与姓赵的十分交好,从昨晚上起,他就是最着急要找到姓赵的人之一。

    这会儿知道了姓赵的突然死亡,还被祁盛渊莫名其妙跟贪墨军中粮草、药材联系到一起,景晖不顾双眼还看不见,风一样,冲进了中军营帐,找祁盛渊要说法。

    何霏霏在外看着,默默退到了远处。

    其实她很早就清楚了,祁盛渊本人绝非看起来那样的温和善良。

    当时粮草的事被揭发,薛氏非常害怕治军严格的祁盛渊会严惩自己,便伙同了祁母,向何霏霏施压。

    何霏霏被她们拿捏了短处,只能无奈同意。

    祁盛渊不打仗的时候也难得在府上,这次为了粮草的事情更是好几天没回来,终于等到他,何霏霏拿出了比平时还要卑微的姿态。

    她不会,也没有人真正教过她,祁盛渊的眼底有淡淡的青色,她靠近,却撞进他阒黑的眼眸,他躲开她。

    祁盛渊早已看穿了她所有的目的:

    “军国大事,不容许任何徇私。我与薛氏的事,你是毫无关系的人,却要被她们当枪使。”

    何霏霏几乎无地自容,瘫跪在地上,小脸一会儿羞愧发红,一会儿惨淡发盛。

    祁盛渊明明洞悉一切,占据了所有的主导,却非要用这样让她难堪的方式来告诉她。

    “你还小,”祁盛渊继续他的训斥,“如果再发生类似的事,先与我商量,行不行?”

    火红引发了许多联想,就这样,何霏霏又走到了燎原火的马厩。

    “我知道是你……”燎原火的鼻息喷在她手心,有了一点点痒,

    “怎么会有你这么聪明的马儿呢?昨天是你,你知道我会在那个时候有危险,才载着你的主人来救我的,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呢?”

    燎原火红色的睫毛眨呀眨,轻轻喷了个响鼻。

    “我跟你说实话,你不要生气哦,”何霏霏一下一下抚摸着马儿火红的鬃毛,“我其实……并不想你带他来。”

    “这件事原本我一个人就能处理好,他来了,我又要多一件把柄在他手上,火儿你为我好,你也不希望我被他拿捏吧?”

    何霏霏说完,见燎原火的前蹄遽然刨了两下地,似乎在表达对她的强烈不满,她连忙安抚:“行不行”“行不行”,如果真的要她先与他商量,又为什么要用这么不耐烦的语气呢?

    还有,他一年到头在家的日子那么少,他当然可以轻飘飘一句“与我商量”,但她呢,她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真正与他“商量”,而不是听他发号施令?

    用他们比冰还要冷的夫妻关系吗,还是等他来,看不起和冷嘲热讽?

    而这件事最后的结果,是祁盛渊训斥了祁母和薛氏,把军中与薛氏有关的所有蠹虫连根拔起,念在薛氏为祁家育有两子的份上,剥夺了薛氏握了两年的理家之权,直接转到何霏霏的手上。

    何霏霏并不想要这个烫手山芋,但祁盛渊听不进她的话,他这么做,让她一下把婆母和妯娌全都得罪了。

    从沉沉的回忆里抽身,何霏霏刚好看到景晖,又怒气冲冲地从祁盛渊的中军营帐里冲了出来。

    看来他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交代。

    何霏霏思索片刻,追了上去。

    而中军营帐里,祁盛渊高坐上首,下面整整齐齐跪了几排的人,却是大气也不敢出。

    饶是从小看着祁盛渊长大的程先生,也第一次见他这样发难。

    共事了不到两年的赵军医突然死亡,程先生原本是痛惜疑惑的,然而当他确凿得知,赵军医一直在贪墨军中药材、还与人勾结贪墨粮草,他便只觉得十分痛快了。

    “乖啦,我最喜欢你了。”

    “谢谢你来救我。”

    “我不喜欢的只是祁盛渊而已,跟你没有关系哦。他还怪我不把姓赵的事告诉他,我怎么能告诉他呢?我只告诉了你。下次我再有什么秘密,我也只告诉你一个,好不好?”

    何霏霏当然不知道,燎原火并非因为她的话而表现反常。

    只是因为感知到了,祁盛渊就在她的身后。

    从昨日事发起,祁盛渊便一直忙于处理为何霏霏隐瞒杀人真相所产生的种种后续问题,现在才有空过来,探望和他已经并肩作战了数年的马。

    谁知让他听见了所有的话。

    他当然清楚何霏霏是个狡猾的、诡黠的、说变就变的,做那些事,也恰好只是因为他确实早就想整顿军需。

    但这少年如此不识好歹,说不想他来。

    祁盛渊懒得多费口舌,转身就走。

    是夜,他把这件事从脑海中清空,进入了梦乡。

    然而,他又见到了何霏霏的脸。

    再不是那片血流成河的战场,就在这帐里,就在这床上,乌黑的发,红艳的唇,雪盛的体,还有一声声似啜非泣、根本不应该回荡的哼吟。

    偏偏始作俑者祁盛渊,根本无法结束。

    等他终于从混乱的梦境中脱身,立即坐起来。

    却分明感受到一片濡湿。

    她的手在他的掌心之中,感觉到了干燥的滚烫。

    从前总是闻到他身上的药气,现在换成了酒气,被黑夜的篝火放大之后,在鼻间挥之不去。

    还有祁盛渊粗嘎的嗓音、歪斜的姿态,与他一贯维持的君子风度,毫不相称。赵军医贪墨军中药材和粮草的事,牵扯出的涉事人员共有五人。

    其中有三个都与薛氏沾亲带故,祁盛渊按照军法,将他们全部就地处斩,专门让全军将士围观,以儆效尤。

    何霏霏是这件事最初的起源。虽然那把铜尺打人确实不痛,但对于她这种人来说,字写得好看有什么用呢?能让人看懂,不就行了?

    这么多年,她不怎么识字,不还是习得了一身过硬的医术吗?

    一想到这里,何霏霏又顺势联想。

    在祁盛渊还瞎了双眼、被放在铜盆里炖成药膳的那晚,他问她,不识字是怎么学的医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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