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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庸俗字典》60-70(第6/16页)
相近是自然。”祁盛渊淡淡回道。
他当然不会告诉她,两人不仅仅都算徽州同乡,他们的父亲,还有着十分深厚的渊源。
甚至后来,何霏霏和何渚亭坚不可破的父女关系,也差点因为这层渊源而粉身碎骨。
他只说:
“祁某是在京城出生,后来跟着家父外放,回到徽州。”
当时的何霏霏惊喜地笑了起来,长长的羽睫被夕阳镀上金黄的光晕:
“那可真巧,我在徽州出生,京城长大;祁公子你却在京城出生,徽州长大。”
菜肴一盘盘上桌,她又说:“好像我们有些缘分,却蹉跎到今日才相识。”
“君家何处住?妾住在横塘。停船暂借问,或恐是同乡①。”
冷酒入杯,何霏霏柔荑端起杯口,在祁盛渊筷箸前静置的酒杯上碰了一下:
“在街头与你偶遇的一幕,像极了这几句,只不过,我是‘停车暂借问’,不如诗中女子那样坦然真诚,先自报家乡何处。”
“同是长干人,自小不相识②。”祁盛渊看着何霏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何大姑娘,似乎很欣赏这组《长干曲》。”
何霏霏又笑,杏眼眯成了两弯月牙。
“白描裁剪,寥寥数笔,太白都自叹弗如的诗才,自然是比挖空心思拼凑的华靡之语要来得恳切真挚,何大姑娘不喜文章空有金碧辉煌的辞藻,也是再自然不过。”
“谁说我不喜了?”何霏霏却立刻反驳,“扬葩振藻,文采斐然,歌之诵之,口留余香——”
此时几杯酒下肚,她已然微醺:“我喜欢,喜欢得很!”
祁盛渊却只看着青花瓷盘精美的忍冬纹。
昨日那句“华而不实,徒有其表”的评价,看来她是出口便忘了。
谎话连篇、傲慢少礼、放浪形骸的,漂亮姑娘。
“这家的五味杏酪鹅特别鲜,祁公子多吃几口。”
“谢谢。”
“还需要加点什么菜吗?”
“不用。”
“酒呢?祁公子怎么一直不喝,是不习惯京城这边的口感?”
“尚可。”
自己的话落地,空荡荡没有回音,何霏霏忽然觉得很没有意思。
祁盛渊。
这个人不讲礼貌,她请他吃饭,跟他道歉,还给他讲起两个人的渊源,他却比万年的冰山还要冷淡。
又喝了几杯闷酒,满桌她爱吃的菜肴都变得索然无味,她不知自己脸上那乱七八糟的男妆已经彻底糊成一片,站起来,对祁盛渊高傲的背脊说:
“你知道吗,你遇见我的时候,我这幅样子,是赶着亲手去把我大好的婚事给搅黄了。很快,很快你们所有人,都会看我的笑话了。”
现在,八年之后,与京城千里之遥的池州府城里,何霏霏再次觉得自己被祁盛渊看了笑话。
她的学生们并不知她真实身份,谈论起那几个为了皇位争得头破血流的皇子,完全肆无忌惮;
可是祁盛渊知晓,从头到尾都知晓,那一年她差一点死去,他一直在她身边看着她的。
但他还是要说。
一字一句,毫无保留地说。
是故意让她出丑,让她难堪?
甚至,他竟然还在言语中同时保住了三皇子和六皇子。
三皇子是何渚亭的仇人,也就是她的仇人;
六皇子是她的前未婚夫,也就是他的情敌;
人品下作低劣到什么程度,可以让他与昔日的仇人、情敌,一笑泯恩仇,携手在朝堂里翻云覆雨?
堂堂清流领袖,多么扣人心弦的一段旷世佳话。
只有她一人痛不欲生。
何霏霏离开宜韵酒楼,脚步如飞,只要快点逃离那些言语,她就再不会像从前那样,不争气地自暴自弃。
她的双眼干涸枯萎,心口也闷得发紧。
街市还是来时的街市,暮色昏沉,华灯初上,身边行人熙熙攘攘,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快步穿梭的姑娘。
只有落后几步跟着她的祁盛渊,目光紧紧锁住她。
问鹂当然也是第一时间追出来的,只不过祁盛渊一个眼神,她就知道自己再不能多干涉一点。
她也远远跟着自家姑娘。
何霏霏垂头快走,几次差一点撞到提着彩灯结伴夜游的闺秀娘子,围观卖艺人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她绕行好大一圈,才躲过了刺痛她耳膜的热闹。
还有路边乞丐看不清掌纹的手,扎着双丫髻跟在兄长身后跑来跑去的小姑娘。
甚至五光十色的焰火升空,将浓浓黑幕照亮。
池州府城的夜晚,怎么比帝都京城还要繁华热闹呢?
终于走到客栈门口,膝盖忽然疼痛发作,何霏霏停下来。
也许是方才着急赶路,被疯跑的小童撞过,她浑然不觉。
膝盖疼,是她的老毛病之一。
其中重要的原因,当然是她酷爱从后的姿势,有一大半时间,都心甘情愿跪着。
还有便是,当年,她和祁盛渊做下的那些荒唐终于被何渚亭发现,老父亲雷霆震怒,亲手狠狠抽了祁盛渊三十鞭,然后罚去长跪。何霏霏哭求无门,又实在心疼,便跑到祁盛渊身边,抱着他血肉模糊的脊背,陪他跪了一整个晚上。
她身上那些和他曾经纠缠不分的痕迹也来参与她的混乱。
她的心疼,它们就跟着一起疼。
在何霏霏弯腰揉膝盖的同时,头顶蓦地一阵响雷。夏日的雨来得石破天惊,等她走进客栈时,脸上早已被砸了不少,肩膀也湿了一小块。
幸好回来了。
她的房间在最顶楼,隔壁那间空着,上去后便是独属于她的静谧天地。
然而扶着墙一步一步往上走,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快要到顶时,何霏霏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身后的脚步声,太吵,太烦,又太过于熟悉。
她转头,果然看到今晚的始作俑者,像个被暴雨浇头的顽石,恣肆,不羁,伫立在那里。
眼神清澈无辜,星天月地。
她忍无可忍:“祁盛渊,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住这间客栈。”男人抬头看她。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这只有两间房的客栈顶楼,何霏霏饱满的胸脯因为急匆匆赶路而不断起伏。
“你跟踪我?”
“没有哪一条王法规定,我不能住在这间客栈。”
“你就是故意来搅黄我们师徒饭局的!”
“他们用餐全都十分愉快。”
“你、你明知道我的心魔是什么,我最怕提起皇子的事,非要当着我的面,大张旗鼓地说是吧?”
“是你的学生们好奇来问我的。”
“祁盛渊!”
“我在这儿。”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何霏霏咬牙切齿,“我不该说你已经死了,我也不该背地里编排你,诽谤你‘表里不一’,我向你郑重道歉。”
“终于想起来了?”
何霏霏深深吸了口气。
果然,他就是在报复她,锱铢必较的小人心性,和当年没什么两样。
可是又怎么能和当年相提并论呢?
当年,他们一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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