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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奉皇遗事续编》98、第 98 章(第2/3页)
落,将衣袍被褥一把卷走,快步走到橱子里翻找什么。
萧玠一会在疼痛一会在冷静,疼痛的他占据上风时,他为接下来的一切哭得肺叶都要揪成一团。不一会冷静的他就爬上山峰,警告他,沈娑婆状态不正常,他手臂上有新伤,他这种疯狂的精神状态是长期高压的结果,一下子被今夜和虞闻道的私下会面点燃了,还有他的话,不对,很不对,他提起的《搜神记》……
冷静的萧玠剖析利害时,沈娑婆大步流星的走了回来。萧玠看到他指间银光闪烁,是一枚锋利的缝衣针。萧玠一下子知道,他疯了,他真的要扎透自己的耳朵。这是爱吗,哪有这样的爱?
萧玠声嘶力竭,却因为哭泣和气短几乎发不出声音,他拼命摇头,身体往床里缩。但他缩一寸,沈娑婆就跪在床上逼近两寸。萧玠上气不接下气地叫:“你不能……你凭什么这么羞辱我!”
沈娑婆冷静、冷漠地问:“你没有羞辱臣吗?是你说臣家中有妇,现在臣的家妇跑去和别人偷情,臣不该气恼吗?”
萧玠整个身子暴露在春夜里,感觉整个人一条冰棍一样,连同那颗心,从头凉到脚。他看着沈娑婆,眼泪像头发一样晕染了整片枕头,终于死掉一样,身体软凉凉地颓下去。
萧玠不再挣扎,脸别到一边,用哭哑的嗓子道:“你穿吧,穿了你就能安心了吧。”
他闭紧眼睛,听到沈娑婆急促的呼吸声,那湿漉漉的气流随沈娑婆冰冷的体温越来越近。他一具死人般冰凉的身体,被沈娑婆活蛇般冰凉的身体所盘绕。不一会,萧玠感到有水滴在脸上,神思混沌间,以为是蛇牙滴落的毒涎,清醒了一下,知道是沈娑婆的汗水。
那汗水滴落的好快,一滴两滴,活物一样滚进他嘴里,尝到腥锈味的时候萧玠一下子睁开眼睛。
那枚银针被整根刺进沈娑婆拇指里。
他右手捏在左手臂上,不一会,就有大片鲜红湿透衣袖。萧玠知道他把伤口捏开了,他哭着,沈娑婆反而如释重负地笑了。他向萧玠伸了伸手,萧玠畏惧地瑟缩一下,尽量把自己光裸的身体蜷成一团。
沈娑婆没说话,将那枚针拔出来,一股血也就像赤练蛇一样嗖地从他手里跑出来。沈娑婆没有止血,将捆萧玠手腕的腰带解开,再去解他脚上的汗巾,解松一个扣时,他突然俯在萧玠腿边,双手抱住后脑,吭哧吭哧地哭起来。
萧玠越过满床血迹爬过去抱住他。沈娑婆手那么冷,连血也是,萧玠手臂被他的血浸透,却像泡了一层黏腻的冷油。他抱着沈娑婆哭道:“我和他没什么,我和他真没什么呀!”
第二天醒来时,萧玠发觉自己已经穿好衣裳,床铺也更换一新。沈娑婆仰面和他躺在一个枕上,睁着眼睛看帐顶。他右手拇指的窟窿已经凝血,变成痣一样的黑红血洞。左臂又添了新伤口,和之前整齐裁割的伤痕不一样,撕裂的口子仍渗着血,萧玠眼前浮现他拿碎瓷片割手的情景。
萧玠脑中闪过各种碎片,昨夜的幽径,花草泥土的湿冷,虞闻道带来的惊雷的讯息,沈娑婆冷静的笑意,地上茶碗的碎片,案上盛有残茶的另一只茶碗……他看向沈娑婆时,目光刮过床下,看到他那双干净鞋底朝天的木屐。
萧玠冷静了。
他动了动嗓子,发现已经完全哑掉。他低声叫:“七郎。”
沈娑婆浑身僵了一下,片刻后,扭过头看他。
萧玠问:“你昨晚,真的眼见吗?”
沈娑婆说:“眼见未必为实,或许殿下和他真有要事,要夤夜密谈。”
萧玠默了一会,问另一件事:“昨晚真的闹鬼了?”
沈娑婆盯着帐子,看那流苏穗子一晃一晃,没说话。
萧玠道:“我给你包手吧。”
沈娑婆看着他,像每个清晨醒来一样,抬手搂住他。
两个人依旧相拥而卧,没有谈论那个夜晚。萧玠想他知道沈娑婆在隐瞒什么,也知道沈娑婆或许洞悉了他的隐瞒,但两个人都默契地放了过去,像倒数后一起松开彼此的命门。是因为爱吗?有这样一夜之间突然血肉模糊的爱吗?萧玠想起他捻住自己耳垂的拇指时质疑他的爱,想起他拇指上的血洞时又确信他的爱。或许爱真的能战胜一些东西,那又是什么最终战胜了爱?萧玠不知道,但他知道离揭晓谜底的时候不远了。
天气渐暖,宫里往这边送来春衣,萧玠高兴起来,萧恒若能腾出精力打点这些事,说明他的病情有所好转。前来的秋童有些不忍,终于说:“是双夫人叫送来的。”萧玠没有多问,萧恒的身体状况就这么在避而不谈里心照不宣。萧玠在柳州血案后开始茹素诵经,这天之后,又添《父母恩重难报经》一篇。乌黑佛珠在他素白指间转动一圈,像萧恒的寿命在世间多盘桓一圈。因为长期禁食荤腥,萧玠不可避免地消瘦下去,崔鲲看在眼里,休沐便出入行宫,与他带些甜食糕点。因为沈娑婆的病情,萧玠婉拒了郑绥探看,第二次请安折子无果后,郑绥也不再过问。
行宫之人都晓得萧玠紧张沈娑婆,几乎到了寸步不离的程度。沈娑婆白日演曲,萧玠也要陪在身旁,全然不顾流言中对他的狎戏艳情的编排。但他也不是全然无所事事,杨峥批过的折子有一部分移送到行宫给他过目,临近三月,天子禁军也要到行宫与他勘合符印。
兵权为江山之重,大多为皇帝独揽,更别说天子十二卫直接卫护皇城,更是将皇帝身家性命握于掌中。是故禁军调动,必须由皇帝与大将军两半虎符勘合,这也成为皇家军队运作的第一铁律。十年前确有例外,皇帝曾给予秦公以大将军印调领龙武卫的权柄,但这样交托生死的信任在一场原因未明逼宫中化为齑粉。很多朝臣议论,皇帝后期对军队的严加把握或许正是源于这次背叛。他们无法窥破二人明堂之后罗帷之内交颈鸳鸯的内在联系,认为这才是秦公被驱逐出境的真正原因。军权不能分享,但皇帝似乎并未吸取教训,十年之后,他又赋予了太子玉符与虎符相当的权力,现在靠萧玠一只手掌也可以调动万马千军。
去年萧玠回归后,各地又有粮荒,甚至出现抢粮暴动。萧恒便外派六卫由各卫将军统率,去各州监管放粮事宜。如今留在京中的,还有以龙武卫为首的六支军队。
三月初一,皇太子萧玠在行宫西暖阁接见了所有四品以上的在京禁军官员。
当天,六支禁卫队的高级将领在打开的帷帘后再见太子,雪白风毛围出一张素面,浑身药香依旧淡淡。太子笑着抬手,说众卿平身吧,但他们已闻知那只纤细手腕转覆便已血淹柳州城。这样文人弱质的少年,竟有逾越他父亲的杀伐决断。
太子取出玉符,声音温和:“陛下的旨意,要我春祭结束后直接回宫,到时候辛苦诸位将军卫护。”
龙武卫大将军尉迟松上前抱拳,“臣等分内之职。”
萧玠道:“马上到节,选了几味香料叫人做了香包,送给诸位添添喜气吧。”
说是勘合玉符,其实只是一个皇太子检阅军容的仪式,目的是让军队归服于太子的权威。但同时,宫内又传出皇帝再废除太子继承制的密旨传闻,真真假假,难以辨认。
皇帝若不属意太子,何以共享军权?可皇帝既然放给太子过分的权力,为什么不提前将他召回东宫,而是要在行宫里准备祭祀典礼?
圣意始终难以窥测,太子启程的日子已经迫近了。
三月初二,行宫上下惠风吹遍,乐者们自发地歌舞彻夜,欢笑声比踏青情歌更早一步喜盈于耳。但那欢笑一经窗户隔膜,也有些耳鸣般的不真实。西暖阁窗上的红仍贴着,是过年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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