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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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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没有李怀慈想象中那么伤人,没有骂他,反倒处处充满了独属于陈远山的别扭味体贴。

    李怀慈没有吭声,他眼皮微微下垂,又开始装死。

    李怀慈的回避,逼得陈远山不得不更加直白的说:“李怀慈,我在哄你,你听得懂吗?”

    李怀慈不想懂,归根结底是他不喜欢陈远山,所以这个单箭头打在他身上,不痛不痒。

    “我不希望你不高兴,我想你开心,想你健健康康。”

    字字句句,精简成了:“我想你……”

    话音在这三个字的尾音处截断,没有下文,刚刚好——欲言,又止。

    一直到回房间,李怀慈也没有给出半个字眼的回应。

    陈远山的不高兴挂了脸。

    具体体现在他不许李怀慈这么简单的睡觉,而是要被陈远山捂住双脚。

    那双因为怀孕而水肿的脚塞进陈远山的怀里,被陈远山强硬的从小腿按到脚趾尖。

    李怀慈怀孕以后不单单是容易呕,他还水肿的厉害,尤其是双脚,已经比平时穿的鞋子大了一个半码。

    全靠陈远山日日夜夜有空就帮他揉,这才没叫这个症状继续恶化。

    陈远山的声音恶突突的冲出来:“听见了吱个声啊,你怀孕把声带扯把扯把喂进胎盘了?”

    李怀慈瞥了一眼陈远山,“你不生气吗?”

    陈远山冷着脸:“生气。”

    李怀慈的嘴巴抿了抿:“你想要这个孩子,我生就是了,但是你要保证我生完这个孩子就放我走。”

    陈远山更生气了。

    气笑了。

    感情说了那么多,李怀慈一个标点符号都没听到,竟还愚蠢的以为自己没挨打是因为陈远山看重他肚里的孩子。

    李怀慈想把脚拿开,陈远山一巴掌拍在小腿肚上。

    李怀慈没觉得痛,但水肿的腿肉已经被这一巴掌打得显出红痕。

    “蠢死了。”

    陈远山一生气,就口无遮拦地破骂:“一头蠢猪,活该被当成下崽的母猪卖给我。”

    李怀慈没反驳,只是心一横,板着脸,一根筋催促:“你怎么不保证?你还想我给你生几个?”

    陈远山把搭在怀里的两只脚丢开,突然的站起身来冲到李怀慈面前。

    李怀慈张嘴作势要咬人。

    “生三个,三只小猪。”

    陈远山揪起李怀慈的衣领,把人从床上提溜进自己怀里夹着。

    李怀慈没搞懂情况,等他搞懂的时候人已经坐在了马桶上,陈远山则在一边的柜子里熟练配药。

    叶酸、铁剂还有钙片和维生素,又额外用分药器把药丸切成适合吞咽的大小。

    “这些东西你今天吃了吗?”陈远山问。

    李怀慈没搭理他,陈远山生气,他也生气。

    说好了生一个就放人走,现在变卦成三个,这不是耍人是什么?

    陈远山抓着李怀慈的嘴巴,给李怀慈展示了什么叫陈家说一不二的独。裁皇帝雷霆手段。

    抠嗓子都把这些药给李怀慈硬生生的喂下去。

    说话?张嘴就是一颗药捅进嗓子眼。

    不说话?掐着脸颊两边上下牙的接触线,指节往里一顶,一粒药又塞进来。

    做完这一切后,陈远山又精挑细选给李怀慈换了身睡衣,这才满意的放人睡觉。

    陈远山回到自己的房间,他看着镜子里分不清情绪的自己,半晌后疲惫的悄声劝自己:

    都是陈厌的错!

    于是乎,在第二天的早上,李怀慈起床的时候,他开门走到走廊上时,就将一楼前厅里发生的虐待看得清清楚楚。

    陈厌在挨打。

    小臂粗的棍子打在陈厌的腿上,肉眼可见那条右腿已经变形,而陈厌正不可控的给陈远山跪了下去,他就连站起来都变成高不可攀的奢望。

    陈远山今天没穿西装,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一直挽到胳膊肘,露出了两边因为用力过猛已经充血的小臂,小臂肌肉上青、红色血管就像凸起的寄生虫,蓬勃生长在皮肤上,顺着血液的潺动而蠢蠢欲动。

    陈厌一看就知道是才从学校招回来的,身上的蓝白色校服拥挤的裹着他,白色部分洗得发了黄。陈厌的头发修剪成了干净学生头,口袋里的塞了两支笔和一张成绩单,两只手撑在地上攥成拳头,因为痛所以在隐隐地发抖。

    “不许叫,你嫂子在睡觉。”

    “嗯。”陈厌听话的点头,冷汗被血染成粉红色,滴在地板上。

    陈远山把手里的棍子点在陈厌的肩膀上,划出一个大概的圈,暗示陈厌马上你这里也等着被打断。

    “聊聊吧。”嘴上说着聊,其实下一秒棍子就打了上去,还要用棍子沾血的顶端怼在陈厌的嘴巴上,警告他不许叫。

    但是个人被打断骨头都会痛叫,于是陈远山赶紧又是一棍子,打在肋骨上。

    “呃!”

    陈厌被砸得直咽气,他上半身头朝地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肋骨蜷缩成一团,卡在胸口的气上不去又下不来,他哈赤哈赤的直喘粗气,整张脸白得不能再白,已经到了濒死的发灰。

    陈远山面不改色地看着陈厌的痛苦,他甚至兴高采烈的露出了笑意,棍子搭在手掌心里轻拍两下。

    “我是真想打死你,就该你饿死在外面,省得现在给我添这么多麻烦。”

    “怪不得父亲不肯认你回来,怪不得你妈会早死,他们都是一早就认清了你这下三滥的蠢样子,被你给气死的,招人厌的死全家玩意。”

    陈远山的棍子向下垂,转着手腕在空中画了一圈后落在陈厌的脑袋上,顶着太阳穴,危险地向下敲打两下,声音幽幽的又怨念深重的吐出:

    “你呢,就是只老鼠,爬上桌子偷灯油就是你的不对,所以呢把你打死,那也是你活该。”

    陈厌已经痛得说不出话,只是听着。

    就在他脑袋顶着地板喘气时,余光正好瞥见了二楼窥视的李怀慈。

    这次他不觉得被李怀慈看见自己的痛苦是一件庆幸的事情。

    他只觉得自己好无能,永远不知道反抗,永远逆来顺受,被陈远山当成狗一样打过来踢过去。

    似乎认真读书是件无用功,他给不了李怀慈新的生活,两个人都无法从这栋压抑的监狱里逃出去。

    读书,唯一的作用,仅是他一个人的逃离。

    听李怀慈的安排,陈厌会有很好的前途,但他的前途里没有李怀慈。

    李怀慈会留在陈远山的身边,在威逼利诱下,生下一个又一个的孩子。

    那李怀慈会自由吗?他又会觉得幸福吗?

    陈厌深吸一口气,很不幸这口气里混着厚重的血污。它卡在喉咙里,逼得陈厌倒在地上像条濒死的野狗那般,狼狈地咳嗽,带着要把肺和气管一起咳出来的病痛。

    李怀慈只觉得看得害怕。

    他以为陈远山变好了,原来只是在演,只是因为在乎那个尚未出生的孩子,所以没打他。

    但李怀慈一想到孩子的出生,他想如果、万一、可能这个孩子不是陈远山的孩子,那这个孩子又会受到怎么样的对待?

    ——!

    会死的,一定会死的。

    不仅是孩子死,是李怀慈也要跟着一起死的一尸两命。

    李怀慈瞬间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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