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诈玉帛》130-140(第7/19页)
他到底习过武,比普通人身手强些,拔出插在软猬甲和丝绵夹层上的匕首,紧走几步,一刀朝她天灵盖劈去——
叶濯灵避无可避,性命攸关的当口,她急中生智,把脖子一低、发簪一拔,那顶高高的狄髻随着刀刃的力道“咚”地落了地,露出后脑勺扎成丸子的短发。
?
陆祺千算万算,没算到她的狄髻里是空的,匕首卡在了金丝网里。他正要再拔刀,头痛却突地发作,视线模糊不清,立时出了一背汗,仅凭直觉挥出一拳。
叶濯灵承蒙陆沧言传身教,也学了几手防身术,将身一矮,屈肘去撞他肋下。这一招用了十成的力气,陆祺眼见不妙,横踢一脚,右腿却被什么一扯,有条白影死死地咬住了他的靴子。
“小畜生,滚!”
?
汤圆闪身溜开,可他的左脚还没落地,又目不能视,这下顿失平衡,在铺着地毯的台阶上一脚踩空,重重摔在侍卫的尸体边。
叶濯灵只听一声惨叫,腥热的鲜血激射出来。
“陛下!”岁荣声嘶力竭地喊道。
?
陆祺的身子不住地抽搐,肿起的头皮被台阶磕出一个豁口。岁荣冲过来,抱着他老泪纵横,不管怎么堵住伤,血液还是源源不断地喷涌,在地毯上汇成一条殷红的小溪。
“阿公……立太子……杀……杀了他们……”
陆祺颤巍巍地抬起手,指着中毒的陆沧,从鼻子里呼出最后一口气,手臂无力地垂下,头颈歪向一侧。
他望着浸在血泊中的玉玺,瞳孔渐渐散了。
?
叶濯灵呆呆地把目光投向他身后。
汤圆正端坐在那张金光灿烂的龙榻上,眨着一双大眼睛,天真又无辜地看着她,舔着嘴边被血染红的白毛。
“汤圆,你……”
她把“弑君了”三个字吞回肚子里。
?
短短几息功夫,皇帝杀人不成反丢命,陆沧身中剧毒,岁荣抱着尸体哭泣,她的思绪如一团乱麻,捡起狄髻戴上,无助地在殿内踱来踱去。
“夫君,这毒能逼出来吗?”
陆沧没有回答,依旧在盘腿运功,黑紫色的血从嘴角溢出。叶濯灵五内俱焚,抚上他冰冷的脸,带着哭腔道:
“你这么大的块头,可不能被一根刺弄死啊……夫君,你不能死……你说要给我下厨做饭的……”
?
陆沧撑开眼皮,虚弱地道:“这毒厉害,我最多撑半个时辰,让赛扁鹊来。”
“好,好!你先别说话!”
叶濯灵六神无主,长青殿有五个死人,陆沧又走不了,她要怎么出去叫大夫?卓将军还守在殿外呢!
“母亲,我们现在怎么办?夫君快去见我爹了!”她求助地问李太妃。
?
李太妃此时恢复了冷静,踩着一地血污走过来,摸了摸陆沧汗湿的额头,从贴身带着的药瓶里摸出一颗清热解毒的药丸,低声对叶濯灵道:
“宫女去找赛扁鹊了,希望我这药能让他拖一拖。我们要把他带去凤仪宫,但在此之前,还有事要做。”
岁荣仿佛苍老了十岁,心如死灰地把陆祺抱到龙榻上,拂上他的双眼。汤圆见这个死人抢了自己的位置,还不乐意走,被叶濯灵薅着尾巴拽了下来。
?
李太妃见岁荣垂泪不语,拾起地上的匕首,二话不说便把刀架在陆沧颈上,声如洪钟:“岁总管,您照顾陛下一辈子,是他最信任的人,您嘴里的话,就是陛下的意思。只要您发话,我们母子俩不敢抗命,我先杀了三郎,再一刀抹了脖子,我以南康郡王府二十代列祖列宗的在天之灵发誓,决不食言!”
匕首嵌入肌肤一分,血珠滴在衣襟上。叶濯灵虽知这是李太妃在逼岁荣给答复,却也急得跺脚。
陆沧咳嗽道:“母亲所言,甚合我意,但望阿公放过我夫人和那只狐狸,还有燕王府众人。我是平民之后,阴差阳错袭了爵,能享世间难享之福,此生再无遗憾。”
?
叶濯灵也跟着他们唱红脸,哭道:“夫君,你和母亲都去了,妾身也不独活!我们三个死了倒干净,能搏个忠君爱国的名,可小皇子才出生就没了父亲,要如何稳住朝中的文武百官?宫中还有这么多禁军,殿门口还有一个正值壮年的柱国将军呀!总管抱着一个婴儿出去,要怎生应对?”
浓重的血腥味在殿中弥漫。
岁荣万念俱灰,默然良久,长叹一声:“太妃这不是让我难做吗?陛下和王爷都是我看着长大的,陛下去了,我怎么忍心让王爷和您也随他而去?”
?
李太妃心下一松,把匕首一丢,掏出帕子拭泪。她走到岁荣身边,轻轻地搭住他的肩膀:
“岁总管,陛下的所做所为您都看见了,他和三郎的身世您也听见了。您是个明事理晓大义的人,定不会坐视国土沦陷、天下动荡。咱们该依陛下所说,立太子,颁布遗诏,您是陛下的亲信,只有您能出去宣旨。”
岁荣沙哑道:“咱家听凭太妃差遣。”
他摘下玉佩递给李太妃,李太妃褪下菩提手钏交予他,以此起誓永不相害。
?
李太妃问:“陛下的亲笔文书都放在哪?”
岁荣佝偻着腰,打开书案后的橱柜。
“阿灵,去拿几份带字的纸,再取一卷空白的圣旨。”
叶濯灵目瞪口呆:“母亲,您是想……”
“事急从权,没有更好的法子了。我念,你写。”
?
这是要矫诏!
饶是叶濯灵干过骗婚、骗人、骗印鉴的大事,还是被李太妃结结实实地震住了。她养的狐狸弑了君,她还要在皇帝死后模仿他的笔迹写一份假遗诏出来,不知陆祺的鬼魂飘在空中看到这一切,作何感想。
她不得不承认,李太妃的胆子比她要大多了。
?
叶濯灵和岁荣抱来一沓奏折,还有几份没盖章的圣旨,李太妃依次扫了一遍,记下陆祺的笔风,在紫檀案后静思一刻。叶濯灵才铺好打草稿用的罗纹纸,就听她不紧不慢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春秋》之义,立子以贵。皇后之子,宜承大统。兹有皇子……”
“单名霁,云开雨霁的霁。”岁荣补充。
?
“……皇长子霁,日表英奇,颇肖朕躬,今立为太子,以承宗庙,所司具礼,以时册命。然中宫凤体违和,特命德妃协理东宫庶务,辅翼储君,以彰慈教。值此多事之秋,北疆烽烟未靖,遂封韩王为征北将军,拨付京畿援兵五万,即日驰援,固我金瓯。又查谯阳郡公康承训屡进谗言,构陷燕王及文武官吏,罪证昭然,贬为庶人,俟秋后问斩,以正视听。布告天下,咸使闻知。钦此钦遵。永昌八年五月十二。”
叶濯灵在纸上唰唰写完,对李太妃佩服得五体投地,问岁荣:“总管,您看还有什么要添的?”
?
“燕王殿下……”
“他要养伤,去不得北疆。”李太妃斩钉截铁地说。
岁荣试探道:“咱家的意思,是王爷劳苦功高,不如封他做个太师。”
李太妃看了眼榻上陆祺的尸体,眼角残着泪:“不必了。我家这孩子实心眼,不适合留在京城,再说担了虚职,就不好做实事。将来若有战乱,他一身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重新收藏新域名 z.jiubiji.c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