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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梦到未婚夫长兄后》22-25(第4/10页)
然,背后传来从容不迫的脚步声,有一人近前立在她身侧,阴影笼下,沈晞抬眸看去。
他正看着眼前状态明显不对的沈望尘,眼睑半阖,居高临下,沈晞清晰地在那双眼中看到一抹寒光闪过。
*
一个时辰前。
“能瞒这么久,这位沈大人倒很有耐性。”
一封密信被殿内唯一的烛火逐渐吞噬,半昏不灭的火光摇曳诡谲,那团火焰经信纸喂养壮大又逐渐消无,灰烬落地,归于沉寂。
谢呈衍目光淡漠地扫过一旁昏迷的沈望尘,指尖轻捻,拭去残灰。
“梁拓。”
微一启声,侍立在旁的梁拓心领神会,跨步上前,在沈望尘颈侧穴位重重一点。
不过片刻,方才还不省人事的沈望尘悠悠转醒。
后脑被重击过后的痛仍未缓解,沈望尘咬着牙关慢慢适应,再睁眼,第一眼瞧见的便是立在不远处的身影,一双云纹皂靴微尘不染。
颀长身形融进昏暗,近乎难辨五指的大殿空荡沉寂,唯一豆星火亮着,勾勒出那人冷淡的眉眼。
视线缓缓上移,沈望尘定睛辨认出眼前人,却是卫国公长子谢呈衍。
沈望尘疑惑皱眉,尽力回忆着他最后的意识,方才他因不适提前离开了宴席,随后,便陷入一场戛然而止的梦,梦境之中金屋殿宇天地失色,唯有沈晞无比清晰……
忽地,他有一瞬失神。
“沈公子,可知这里是何处?”
凉薄如经年寒冰的嗓音于昏暗中响起,沈望尘被这声音惊醒,抬眼,识不清对方神色,但能清楚地感知到谢呈衍的目光并未落在自己身上。
沈望尘直起身,稳着一派从容清隽模样,沉着答道:“谢将军说笑,今日圣上设宴城阳山,我人在此处,岂能不知。”
谢呈衍整张面容被烛火映照得半明半暗,并未应声,只眸光轻转,定定驻于某处角落。
片刻,抬步走去。
沈望尘顺着他的动作不经意地扫视了一眼周遭,却瞬间愣神,地上狼藉之状竟与梦中渐次重叠,以及,缩在角落中的那一抹刺眼的红。
是沈晞的发带。
他与她……
不大明晰的记忆在脑海中涌现,沈望尘这才意识到那并非一场梦。
一经此事,恐怕她又要恨他了。
沈望尘如此想着,却见谢呈衍俯身,修长的指尖轻轻挑起那抹发带,握入手心。
他顿时拧眉,开口制止:“谢将军,这是舍妹私物,不慎遗落,还望将军归还。”
谢呈衍慢条斯理地拂去发带上的尘土,眼皮未抬,淡薄启声,却未屑于分给他半个眼神。
“听闻,你与她并非亲生兄妹。”
沈望尘惊诧,眼底闪过不可置信,但瞬间反应过来,遮掩道:“这……这都是何处的道听途说,谢将军莫要听信这些传言,晞儿自然是我们沈家的血脉。”
谢呈衍闻言,终于侧首,但只是尾光扫向身后的梁拓:“梁拓,沈公子在质疑你的本事。”
“谢将军,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与沈晞非血缘兄妹,此事沈家人尽皆知。”
谢呈衍没有耐心听他的辩驳,径直打断。
此话一出,沈望尘也心知肚明,以谢呈衍的手段,打听这么一个消息实在再容易不过,于是也不再遮瞒。
“诚然,沈晞并非沈家血脉,乃是林姨娘不知与谁媾和而生的野种,沈家上下并不知其生父是何人。但谢将军神通广大,应当能查出那位奸夫。”
谢呈衍将那抹发带绕在指间,负手而立,眸色深深辨不清情绪:“哦?原是如此么?”
沈望尘面色沉静:“此事做不得假,又何须骗谢将军。”
“既非本家血脉,为何留下她?”
沈望尘不明白他为何对沈晞会这么感兴趣,但还是回答:“她七岁丧母,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爹娘心善,不忍见她流落街头,这才把她当做自家孩子养大成人。”
谢呈衍闻言,意味不明地扯了下唇角。
心善?
若当真是心善,谢闻朗也不至于禁足期间都不忘求到他头上以照顾沈晞一二,能让谢闻朗那样心大的一个人都放心不下,想来她在沈家处境不堪也非一朝一夕。
谢呈衍低眸,身后的指节无意识收紧,发带在掌心中生出褶皱。
沈望尘窥见他的神色,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灵光一现,心思悄然冒了头。
“谢将军,国公府门第高贵,钟鸣鼎食,谢二公子与舍妹婚约本就是沈家高攀,我也听闻国公夫人不大满意这桩婚事。现在又突然得知舍妹身世,想必国公府更看不上一个身世低贱的野种。”
这番话一字一句地于昏暗中响起,声线清润温和却隐隐藏着旁的意味,但这点心思又如何瞒得过谢呈衍。
难怪前世她如何都不肯叫他大哥,非要唤一声兄长,原来是因为她唤作大哥的人如此不堪,以这样龃龉的心思暗中窥探多年。
可多年来,谢闻朗却毫无察觉,将人放在沈家没有任何动作,有沈望尘威胁,她在沈家怕是早已危机四伏。
沈望尘却继续说着,神色温柔,如同一心为妹妹着想的好哥哥:“我这个妹妹虽品性不佳,性情执拗,但到底是沈家如珠如宝养大的孩子,国公府看不上自有我沈家宠着。”
“国公府于舍妹而言算不得良处,两家不过口头婚约,未过文书亦不作定数,今日我这个做哥哥的看不得她受委屈,便自作主张帮她断了这桩伤心事,往后婚约不必再提,沈家更不会再做纠缠。”
谢呈衍眉峰压着,眸间闪过一丝晦暗。
无论沈望尘出于何种心思,这话却不无道理,国公府水深火热不见得比沈家好到哪里。
谢闻朗前世逼得沈晞跳崖自尽,那今生呢?
他真的能护住她吗?
一时间,殿内氛围凝滞,落针可闻。
良久,谢呈衍才微掀眼皮,淡淡瞥向他:“你说这些是为了她,还是为了自己那点龃龉心思。”
仅一眼瞬间让沈望尘警惕心起,他敛了神色:“谢将军所言奇怪,恕在下愚钝,委实听不懂。”
“你正庆幸于我知晓了此事,想借机退婚,然后将她锁在沈家,是也不是?”
谢呈衍缓缓近前,他身量略高于沈望尘,居高临下地睨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迫使沈望尘不得不低头。
即便被戳中心思,但他仍旧试图反驳。
“谢将军……”
可谢呈衍不耐去听,举起指间沈晞遗落的发带,那抹红于烛火昏暗中依旧灼眼,正昭示着方才在此处发生的事情。
他声线平平,话语却如一盆冷水于数九寒天兜头泼下:“否则,一个兄长如何会对妹妹做出这样的事来。”
沈望尘顿时面色一变,脸部不自觉地抽动,那副精心维系多年的假面被谢呈衍几句话挑破,露出不堪的真相。
他一时也不顾站在眼前的这个人究竟是何等身份,猛地探手便要去夺沈晞的发带,可还不等触及分毫就被谢呈衍提前预判了动作。
只见他不紧不慢地撤开一步,手腕轻转,神态从容,发带随他的动作在半空飘荡,近乎挑衅的一个动作,可由他做出来,偏又格外矜贵。
忽然,沈望尘明白了什么,施施然站定,瞳孔微眯,冷笑着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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