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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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咽里充满委屈与惊恐。

    三郎君闻言快步走到她榻边,满眼关切,言语里尽是心疼:“手上的疼痛可好些了,你用的药膏是从前陛下赐我的,乃他国进贡的珍品,不会留疤,你放心。”

    “那就好,妾身自知出身低贱,不过皮囊稍佳,方求来三郎的怜惜,若是真”周月清哀伤地一垂眸,两行清泪缓缓落下,“妾身真怕因此失宠。”

    “说什么傻话,我岂会因为这点小事而弃了你。”三郎君寻来一方巾帕亲自为她拭去泪珠,“你是我的清儿,是我未来孩子的生母,不同于后院那些寻常的妃妾。”

    不知为何,被迫围观的沈蕙觉得身上有点泛冷。

    这就是恩爱的表现么?

    沈蕙设想了一下学着周月清的语调对萧元麟说情话,把自己恶心得差点失态。

    不过

    作为曾照拂过周月清一二,真心把对方当妹妹看待的人来看,身世坎坷的她能走到这一步实属不易。

    同在宫中,沈蕙不喜周月清心思太多,总惹来麻烦;可同为女子,沈蕙也算乐于为她获得片刻安宁的生活而高兴。

    三郎君与周月清你侬我侬,又有小宫女端来自熬好后就一直温在小泥炉上的汤药,沈蕙倒不方便在场了,退避到另一侧的围屏后。

    这方围屏内算是周月清的小书房,几案边置书橱和小窄榻,为驱散暑气,摆了冰盆,上挂装有药草的小荷包,两头是一对檀木八角香几,放着铜鎏金宝鸭炉,因三郎君不喜,其中不燃香,只添了些晒干的茉莉花,散出淡淡馨香。

    因能认清自己的身份,周月清事事以三郎君为先,她的喜恶从来不重要。

    毕竟,沈蕙记得,原来的周月清极爱香,在潜邸时偶尔会托安喜出去买花膏,涂在手腕间,芬芳飘远,连衣袖都染上去不掉的香气。

    “立夏,听说你抓到了形迹可疑的宫女?”她寻了处小月牙凳坐,唤来人问道。

    “回宫正娘子,承徽昨夜睡不着,就想早起去花圃里采晨露,谁知突然冒出几条蛇来,她躲避不及,就被伤到了,吓晕过去。”立夏口齿伶俐,长话短说,“奴婢当即就命人把承徽送回屋内,然后忙派小内侍去抓蛇,怕是毒蛇,必须看清蛇的种类,结果竟发现一宫女偷偷要放走那些蛇。”

    立夏办事利索,早把那人扣押:“她叫红豆,是承徽晋位后新分来侍候的粗使宫女,和柳良媛阁中有个名为忠儿的内侍是干姐弟,说不定……”

    “不着急,姑娘慢慢说。”沈蕙找了个适当的时机打断立夏,示意她千万别急躁,否则太过明显,“忠儿是内侍,当由内侍省审问,若真问出东西了才可确认他与红豆同流合污。”

    “是,奴婢错了,不该妄下定论。”立夏忙认错。

    第126章 不知天高地厚 皇长孙

    堂屋内另一头既然在情意绵绵的私语, 沈蕙便也不行那破坏气氛的事,来以冷硬的姿态审问立夏,请对方坐到自己身侧,一面品茶一面说话。

    大约是周月清还记得她爱吃什么样的点心, 稍几, 有小宫女捧来个食盒,摆上一碟金乳酥、一碗冰雪冷元子和一盘放了蜜煎樱桃的酥山。

    沈蕙向来不客气, 谢过后立刻小口吃着, 也请立夏尝尝。

    “多谢娘子。”三样点心俱是甜滋滋的, 冷元子与酥山冰爽清凉,抚平燥热的同时使人神思清醒,立夏再禀报所知的消息时慢条斯理了不少,“奴婢并非妄言污蔑忠儿, 而是忠儿与红豆来往甚密, 太子妃曾下过令, 为防止私相授受, 严禁内侍与宫女单独相见, 但那两人不止见过一次, 还相互送了许多碎银子。”

    “这你都知道?”沈蕙问。

    立夏点点头:“此事差不多人尽皆知,不过两人毕竟姐姐弟弟的叫着,谁还没个干亲呢, 且忠儿又小,也不是身处要职的近侍, 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观立夏再无要说的了, 沈蕙将手中的冷元子放回食盒里,略饮清茶漱口,走至外间向三郎君一福身。

    “下官已问过了话, 之后便是去搜查红豆、忠儿所住的庑房,以及柳良媛的殿阁,其身边侍候亲近之人也需带走。”沈蕙远远立在一边,“照例也该询问柳良媛几句,但她毕竟是东宫妃妾,还请三郎您命太子妃来问。”

    “不用,你去问。”三郎君自围屏后行至屋门边,里面一片静谧,应是周月清饮过安胎药已睡下,当着自己人的面,他毫不避讳,面色阴沉,与沈蕙低声道,“我不想再留着柳氏了。”

    沈蕙心里一惊。

    柳良媛纵然有诸多不堪,但到底出自河东柳氏,祖父和柳相是亲兄弟,即便此事证据确凿,也至多是降位而已。

    “皇后殿下恐怕不会允准。”柳良媛毕竟是主位,尚未被降罪,沈蕙不好直言,只得委婉地附和,“然求其上才可得其中,若求其中便是得其下了,想杀鸡儆猴,确实必须手段刚硬些。”

    三郎君听罢后淡淡一笑:“还是阿蕙姐姐懂我,许妈妈也是这么讲的。”

    其实,他起初对太子妃还没彻底失望。

    但太子妃所求的太多了。

    他虽是太子,可根基未稳,尚且要谨小慎微,遇到某些事也不得不委曲求全,而太子妃是如何奢求得呢?

    一个才入宫没几年的新妇,执掌了东宫后院还不满足,又想把手伸到他身边、掖庭、内侍省甚至是前朝,母家更是不安分,其母金乡县主借着他的名号在外交结重臣家眷,还与赵国公府薛氏牵连不清,实在愚蠢。

    也许沉寂太久,宁安伯府上下对朝堂局势仅仅是知其一不知其二,宁安伯有心约束子孙,奈何年事已高,无能为力,金乡县主自幼得嫡母祁王妃仔细教养,的确聪明,可惜聪明过了头,以往家中不得势,显露不出她的能力,如今女儿既做了太子妃,遂开始左右逢源起来。

    至前日,金乡县主还去柳家赴宴,与柳相儿媳、刑部柳尚书的夫人黄十一娘相谈甚欢。

    而他后院里身居高位的两个妃妾,不过薛、柳二人,低位的两个承徽又以太子妃马首是瞻,迫于威势,高良媛又岂会不归顺,这般之后,阿清该怎样自处?

    何况,他最不愿意看见太子妃一家独大。

    十全十美如王皇后,圣人尚容不得其独揽大权,不光抬举出他的娘亲,还屡次宽恕嚣张跋扈的崔贤妃,大选后,也从不吝啬给予新人荣宠,此乃制衡。

    否则,只怕会养出第二个薛太后。

    故而这回,他不愿再留情面了。

    —

    暂且论出个一二后,凤仪殿便派人召见,沈蕙同段珺去时已是傍晚,夕阳西下,天边晕出胭脂色的霞光。

    “三郎命你去审柳氏?”王皇后彼时正立在凉棚下的书案前练字,手指一顿,差点划出道墨痕。

    沈蕙照常回答:“是,他说经过周承徽受惊一事,后院里人心惶惶,需太子妃安抚,其余的便由下官代办、东宫的许司闺从旁协助。”

    听到这,王皇后彻底放下手中的青玉狼毫笔,唤沈蕙到身前说话:“太子妃不得空,那薛良娣呢?”

    “薛良娣不通此事,三郎就未提及她。”沈蕙摇摇头。

    “那倒也罢了,薛氏虽瞧着好,可到底是从赵国公府里出来的。”凉棚四周是湖绿色的纱幔,清风拂过,似吹皱一池涟漪荡漾的春水,衬得只穿着家常衫裙、不施粉黛的王皇后愈发神色娴静平和,可接下来的吩咐却饱含深意,“就让良媛高氏跟着学学吧,怎样问话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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