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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将死对头当狗养后》110-120(第6/15页)
他在她周身布下阵法,阻绝灵气流动,逼她睁眼。她停了修炼,就那么坐着,像一尊石像。
他撤了阵法。
第六十日。
他耐性耗尽。走来走去,挥袖弄出各种声响,都把那些春宫图又放了一遍。极尽旖旎靡艳,她却眉梢都没动一下。
他收了图,凑到她对面,恨不得都要贴上那光壁。
他就盯着她。
看了三天三夜。
第一百日。
他熬。就使劲熬,看谁熬得过谁。
第114章 朱砂映雪(终)
第一百一十五日。
恒莲支着脑袋, 盯着她若有所思。
他在想,她这副躯壳里,究竟藏着些什么?
她狠, 他早就晓得。
头回寻衅, 便是冲着她那凶名去的。
可真见了,却觉着不大一样。
犹记初见, 她一身素白,披发坐在树下。五指翻飞不停,周遭堆满纸船,层层叠叠。
他那时不晓得那纸船为何物,又是作何用处。后来才知,那是“法船”, 据说用于超渡亡魂,接引亡者渡往彼岸,早登极乐。可得杀了多少人, 才需此数量的法船?
且杀都杀了, 再假模假样去超渡,有何意义?
所以他对她的第一印象,是虚伪寡淡。
以为她是个多
愁多病, 满腹柔肠,惺惺作态的人。
多撩拨几回, 才发觉不是。
她极易恼, 三言两语便能挑得她火起, 脾气一上来, 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鲜活如带刺蔷薇。
他渐觉有趣,闲来无事便去招惹一二。
旁的心思, 也再无了。
五百多年前,最后一次见她。
她坐在海上,一梭小船,独自垂钓。星河倒悬,铺满水面,她坐在星子中央,像随时都要化进去似的。
他照旧去逗弄。
她却宁肯两败俱伤,也要将他封印。
若说再多了解,竟也空洞。
说来可笑,真正识得她,是在她沦为凡人之后。
许是人处于微末,弱点暴露得多,她整个人反而愈发分明。在命运洪流中挣扎向上,逆水行舟,狼狈得刺眼,却也灼人得紧。在那段光阴里,他才瞧见她的赤诚,她的重情重义,还有,她的坚韧与脆弱。
想来也是。
若不重情,怎会时至今日,仍走不出师父离去的阴影?
若不坚韧,又怎会时至今日,仍在阴影中苟活?
可她显于人前,身上的盔甲总太厚太重,便无人能窥见那底下的软。
有幸,那个不谙世事的二狗见过。
大约也正因那份不谙世事,才得以直撞进她心门,撞得她来不及设防,才肯倾心相待。
可比起逆行而上的凡女阿慈,他恒莲,则更怜惜那个立于万人之巅,却仍被裹挟着不知该往何处去的云慈。
恒莲又往她面前挪了寸许。
他想再凑近看看,看看这个女人,究竟如何做到柔硬兼于一身?又凭何能将他视若无物?
论容貌,论修为,论手段。
他自认胜过天下任何男子。
当然,也包括那个蠢的二狗。
若他来庇护阿慈,怎会惹出个彼此生不如死,而不得不死的结局?可若是他,许也注意不到那凡女便是了。
他就有些气闷。
眼里瞧她瘦了些,心里又恨她不知好歹。
恒莲从袖中摸出一面镜子。
塑魂镜。
他将镜子举到她眼前。也不言语,只单纯举着,时不时再借她护体灵光,晃上一晃。
镜面映出她的脸。
云慈眼睫动了动。
她倒不装。察觉暮衡长老气息,便睁了眼。眼睛是睁开了,人却没动。
两人四目相对。
恒莲并不意外,这镜子本是拿捏她的好东西。若白白给了她,往后他再凑上来,指不定要被她骂得猪狗不如,也指不定会被她怎么嘲讽。
可他忽就不想捏着她软肋了。
没意思。
他将那塑魂镜轻轻往她怀里一搁,也没再说甚,便起身离了她远远的,兀自走到另一侧,盘腿修炼起来。
云慈有点木木地瞥了他一眼。
这才将镜子好好收了起来。
第一百六十四日。
又是一个大周天运转完毕。
恒莲却有点儿练不下去了。
也不是他真定力不足,只是这所谓圣女,诞于天山母树,天生自带香气。一股木质的清苦,混着青草与花香的甜。
清甜,淡雅,持久。
若隐若现。
萦绕鼻尖,久久不散。
他若未曾破身,也无从遐思。
可有过,难免心猿意马。
再修炼下去,怕不是就要走火入魔。
他复又望向那罪魁祸首。
第一百七十日。
恒莲没再往壁上投射那些春宫图。也得亏他记性好,竟开始放了别的。
从阿慈被丢进囚魂山那一日起,一幕幕,一句句。
她知道的,她不知道的。
全部铺开。
从她教二狗如何探路,如何用手,如何走,如何穿。到二狗维持着个狼的姿势,蹲在她身旁守夜,死活不肯睡,直等她睡着了,那傻子还跑到山间狂奔,停在崖边,对着月亮长嚎。
再到她给二狗梳毛,做衣裳。她手笨,做得歪歪扭扭,冬日一到,还是得缩在二狗原形的肚皮下取暖。
山洞里铺着干草,小锅咕嘟咕嘟煮着吃食。
她缩在洞口赏雪。
二狗大脑袋则搁在她脑袋上,没事儿蹭一蹭。
两人就吵了起来。
再到二狗第一次说人话,是拽着她的手,让她别走。
山间四年。
服用颜草那夜。阿慈缠着二狗不放,二狗捂着鼻子,生怕鼻血流下来,一遍遍问她:真的可以吗?
可等春宵过尽,阿慈忘得干干净净。
二狗也顾着生气,再也不提。
往后种种。
恒莲就这么放着,一幕接一幕。
铺满四壁。
直至那些年,二狗独自带着她,看过春草萌生,赏过夏花烂漫,走过秋叶凋零,等到冬雪覆山。
年年岁岁,孤寂无边。
他痴傻得学了画,将两人点滴尽描纸上,一张一张,堆了满屋。
以及那一日。
穿魂阵中,巨剑贯体。
二狗人死形消。
音容笑貌,帧帧幕幕,映在壁上,映在心底。
云慈自始至终都没去看。
可她眉心却越拧越紧,都似刀剜。
恒莲以为她终于要忍不住暴跳如雷,他等着他骂,再扑过来撕咬。她惯常如此,动总比静好,总比无视他好。
可她没有。
她周身灵光,竟在他眼皮底下被一缕红侵染。
恒莲心头一跳。
他拂袖将一室过往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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